第二天,天還沒亮,劉裕就醒了。
裡間窗戶紙上透進來一層薄薄的青灰色,院裡有鳥在楝樹上撲騰翅膀。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臧愛親還睡著,被子拉到下巴,頭髮散在枕上,呼吸勻勻的。
他輕手輕腳的起了床,把被子給她掖了掖,披上短褐出了裡間。
灶房裡已經有響動了,蕭文壽蹲在灶前,正往灶膛裡塞稻草,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著。
她見劉裕進來,頭也沒抬,只說了句。
“挑水去,缸見底了。”
劉裕拎起扁擔,掛上兩隻木桶出了院門。巷子裡靜悄悄的,石板路上還凝著露水,踩上去溼滑滑的。
公井邊上已經有兩個人,一個是巷尾賣豆腐的老趙,一個是隔壁的李大。
李大見他來了,咧嘴一笑。
“新郎官起得倒早,不在家多歇兩日?”
“歇什麼,缸裡沒水了。”
劉裕把桶擱下,拿井繩繫了,搖著軲轆把桶放下去。桶碰著水面,悶悶一聲響。
他搖上來一桶,倒進自己的桶裡,又搖了一桶。
挑水回來,臧愛親已經起了,正在灶房裡幫蕭文壽擇菜。
她今日穿了件半舊的短襦,袖子挽到小臂,頭髮拿那支木簪綰著,露出後頸。
見劉裕挑水進來,她伸手接了扁擔,幫他把水倒進缸裡。
“你歇口氣,粥快好了。”
她說。
劉裕沒歇息,去後院劈柴,兩個小的則是在掃院子。
蕭文壽在灶上烙餅,雜麵摻了野菜碎,擀得薄薄的,貼在鍋邊上,翻個面就熟。
臧愛親蹲在灶前添柴,火苗映著她的臉,鼻尖上沁了一層薄汗。
“今日我去西市那邊幫人扛貨,晌午不回來。”
劈完柴,劉裕說起自己的安排。
“我去浣衣,道憐和道規去還東西。”
蕭文壽把烙好的餅剷出來,擱在粗陶盤裡。
“我跟阿母一起去浣衣吧,叫我獨自待在家裡也不自在。”
臧愛親一邊打下手一邊說。
”。去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