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恢復意識時,正在練毛筆字,白嫩嫩的小手握著一支上好的狼毫,一襲天青色錦緞暗紋長袍。
腰間束同色繡纏枝紋樣的腰帶,左邊一枚水頭極好的玉珏垂在下襬處,右邊掛著一隻繡工精湛的荷包。
抬眼打量四周,這應該是一間書房,清一色的黃花梨傢俱,書架上擺滿書籍,看來原主的身份應該不低。
此時屋裡沒有伺候的下人,時年放下筆,揉了揉痠疼的手腕,開始接收記憶。
原主名叫蕭時年,是大梁朝定遠侯府嫡長子的庶子。
嗯?庶子?
時年愣了一下,這個身份,這份待遇,如果不是沒有嫡子,那就是原主有過人之處,亦或者嫡母還算仁善。
至少,原主沒有被苛待,還被好生培養,既如此,他又能有什麼願望呢?
時年繼續檢視原主的記憶,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定遠侯府是開國的六侯之一,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如今的定遠侯是第五代,也就是原主的祖父蕭錚,擔任京城步軍統領之職,也就是常說的九門提督。
蕭錚今年五十有五,年少時,曾是先帝的伴讀,先帝登基後,定遠侯府也跟著水漲船高。
先帝駕崩後,蕭錚曾一度被冷處理,然當今繼位不到一年,便有藩王謀反逼宮,是蕭錚帶著手下的兵馬進京勤王,才平息叛亂,救了當今一條小命。
救駕之功讓蕭錚重回權力中心,擢升步軍統領,簡在帝心。
定遠侯蕭家世代從武,不是沒想過轉型,是沒轉了。
從第二代定遠侯開始,就培養家族子弟讀書,可基因這玩意兒太過強大,天生沒那個讀書的腦子,練武卻個個是奇才。
家中的女眷皆出自將門,論打架,個個是好手,可論嘴皮子,卻個個嘴笨,一看書不是頭疼就是屁股疼,看賬冊都勉強。
好在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矛盾倒也不多,真有什麼衝突,練武場走一圈也就平息了。
原主的父親蕭楨及冠後,蕭錚曾為他求娶過文臣家的女兒,可文武之間存在天然壁壘,人家沒看上蕭楨這個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貨,婉言拒絕。
無奈之下,只好又在武將之中選了懷遠侯之女結親,也就是如今的大少夫人姚氏,原主的嫡母。
姚氏從小喜愛舞刀弄槍,什麼琴棋書畫、女紅廚藝與她天生絕緣,就沒長那根筋。
婚後一年,生下嫡子蕭澈,也就是原主的兄長。
蕭澈天生神力,三歲啟蒙,不到一年氣走了五任夫子,還被灌上了“朽木”的名號。
四歲習武,卻驚豔四座,五歲能騎射,六歲秋獵時,憑藉百步穿楊的神技,被當今誇讚並賞賜。
蕭錚死心了,自家就沒那個讀書的腦子,以後就老老實實的做個武夫算了。
就在蕭錚徹底死心時,原主也到了啟蒙年紀,可蕭家有蕭澈這個魔丸在,硬是請不到一個願意來府上教書的夫子。
直到原主五歲這年冬天,蕭楨在下值回府的路上,遇到一位進京趕考的舉子,因遭遇扒手銀錢盡失,流落街頭,凍僵在牆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