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魔丸:請陛下稱太孫!》第341章 刺桐暗涌(2)

作者:滿橙風絮·12天前

“人走了,連細軟都捲了。”周彪跟進來,目光掃過屋角一隻半開的木箱,裡面散著幾枚銅錢和一條打了補丁的短褲,“走得這麼急,連換洗衣裳都沒帶全,倒像是臨時起意。”

朱瞻均蹲下身,檢視地上一道新鮮的轍印——是重車輪子壓出來的,從正屋通往後門。

他順著轍印走到後院,見地上有幾滴黑油,沾了些許鐵屑。

他用手捻了捻,油色黑亮,帶著機務局特製的松香氣息。

“是機務局用來保養炮閂的油。”朱瞻均站起身,目光冷峻,“趙永和不僅走了,而且帶走了鑄好的東西。那暹羅船提前出海,未必是調虎離山,倒很可能是等著裝趙永和的這批貨。”

李忠心下一緊:“殿下,咱們要不要現在就截那艘暹羅船?”

“不。船一走,反而好辦。”朱瞻均彎起嘴角,“泉州港外有凌波號,這會兒正泊在深水錨地,船上的輪機晝夜不熄。就算那暹羅船跑出三十里海路,凌波號半個時辰就能追上。怕只怕趙永和沒有上船,而是往陸路跑了。”

他說著,回到正屋,重新仔細搜了一遍。

果然,在灶膛裡扒出半張燒黑的紙片,邊緣還能辨認出幾個字:“……集寧海子……二月……脫歡……”朱瞻均心頭猛然一跳——集寧海子,正是漢王朱高煦暗通瓦剌時提到的地名,而脫歡正是瓦剌太師的名字。這趙永和,竟然真的與瓦剌有勾結?還是說,泉州這條線原本就是直通漠北的?

“把鐵棧封了,留兩個人在這裡蹲著,若趙永和回來,即刻拿人。”他吩咐李忠,然後快步往回走。走到聚寶街口,迎面撞見蕭七娘。蕭七娘臉色有些發白:“殿下,古望隆出城了。他換了一身短打扮,從後門溜出來,僱了頭驢子往北門方向去了。我沒有驚動他,遠遠跟著,看他進了城北一片菜園子,之後就不見了。”

“菜園子?”朱瞻均微微一怔,“那菜園可是有個水井?”

蕭七娘想了想:“有一眼轆轤水井,邊上還搭了個葡萄架。”

朱瞻均目光一閃:“那是咱們在泉州落腳處的後院——你確定?”

“我看得沒錯,那菜園子緊挨著一座關帝廟,廟後有棵歪脖子老槐樹。”蕭七娘篤定道。

朱瞻均忽然笑了:“這倒是巧了。咱們的落腳處,就在關帝廟東邊,後牆開了一扇小門,通向那片菜園。古望隆進菜園,就是進了咱們的地盤。他多半是去探路的——哈桑的聯絡點興許就設在菜園裡某個地窖,他提前去踩點,好接應從京師來的人。”

“那咱們回住處去等著?”李忠問。

朱瞻均搖頭:“不回。古望隆認識咱們的臉,回去撞上了反而不美。走,先去關帝廟裡躲著,看他在菜園裡做什麼。”

於是幾人折向城北,遠遠繞過那座菜園。關帝廟不大,香火也不盛,只有一個老廟祝在偏殿打瞌睡。朱瞻均等人裝作上香客,進了大殿,從前窗縫裡正好可以望見菜園的方向。過了約莫一炷香工夫,菜園裡探出半個頭——正是古望隆。他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便彎腰鑽到葡萄架下,扒開一蓬枯草,露出一塊鐵板。他掀起鐵板,探頭往下看,又迅速蓋好,把枯草恢復原樣,才起身原路返回。

“菜園裡真有地窖。”李忠壓低聲音。

朱瞻均盯著那塊鐵板的位置,默默記下。待古望隆走得遠了,他命周彪留在廟裡看著,自己帶著李忠潛進菜園。掀開鐵板,下面是一段用磚砌成的臺階,約莫三尺見方,直通下去。他點了火摺子,順階而下,只走了十二級便到了底——地窖不大,四壁用舊磚壘成,地上散落著幾截蠟頭,牆角堆著兩隻木箱,箱蓋沒釘嚴,開啟一看,竟是幾件漢王府樣式的舊袍子和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

朱瞻均拆開信函,抽出一張箋紙,紙色微黃,字跡清瘦,寫著:“四月十八,東西既妥,可付‘海蜇’。凡事早斷,莫待問罪。”落款處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個奇怪的記號——像是一條蛇纏繞在短劍上。這記號朱瞻均見過,在漢王朱高煦府中查抄出來的舊物裡有一方玉佩,背面刻的正是此紋。看來趙永和也好,古望隆也好,他們背後的正主,終究還是鳳陽高牆裡那位不甘寂寞的漢王。

朱瞻均將信函收進懷裡,只把木箱放回原處,退了出去。他在菜園邊站了片刻,對李忠道:“今夜不要動地窖。等那暹羅船被凌波號截住,再看這邊的動靜。”

凌波號果然不負所望。次日黃昏,一艘快艇從外海飛馳而來,送來凌波號船長的報文:暹羅船在後渚港東南約八十里海面被追上,逼其停船後,搜出銅炮閂半成品二百四十副、燧發槍身零件一百二十件,還有一套用油布包裹的繪圖工具和一本用暹羅文字書寫的賬冊。船長將船押回後渚港時,古望隆正在碼頭裝作看熱鬧,被隱藏的錦衣衛當場拿下。

哈桑原本還指望能溜走,聽說暹羅船被截,整個人頓時委頓。他在驛館裡被周彪揪出來時,正往懷裡藏一包金葉子,嘴裡連聲說“我是正經商人”。周彪懶得聽他狡辯,一腳踹倒押回了住處。

至此,泉州一網的骨幹悉數落網。朱瞻均卻並未急著收網——他命人將地窖裡的木箱重新填上,又在菜園周圍佈下暗哨,專候那從京師來的“鹿皮靴”自投羅網。等到第三天拂曉,果然有一頂青布小轎,悄沒聲息地抬進了菜園。轎子在葡萄架前停下,一個身穿葛袍的中年人掀簾而出,警惕地四下掃了一眼,便快步走到鐵板前,俯身掀開。他剛彎腰,兩隻暗釦就從左右飛出來,死死鉗住了他的手腕。他剛想喊,又一塊布團塞進了嘴裡。

朱瞻均從關帝廟的側門走出來,看著被按在地上的人,認出了那張臉——西山機務局器械司的司丞魯敬之,奉沈墨言之命督辦軍器出庫的官員。他蹲下身,從魯敬之懷裡摸出一張蓋著機務局印信的單子,上頭赫然寫著允許“趙永和”領走一批報廢槍管改造農具的批文。

“魯大人。”朱瞻均淡淡道,“你這批文,是給趙永和開的後門吧?一條廢槍管在泉州城裡回爐一鑄,再貼上滿剌加的標,就成了南洋土銃。你在這中間吃了多少銀子?”

魯敬之面無人色,嗚咽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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