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事我告訴你,不給我弟弟一個說法,咱們就讓百姓看看你這道貌岸然的夫子是如何處事?”
“給你什麼說法?他不友愛同窗,尋釁滋事!”夫子強撐著說道,聲音卻虛得厲害。
“就是,明明是林玉龍先挑事。”蘇公子緩過神來,趕緊幫腔。
“蘇兄說得對,就是他先挑事。”旁邊穿青衣的周公子也附和。
“可我怎麼聽說——”林仟仟轉過頭,目光在幾個公子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公子身上,“你們幾位富家公子平日裡就喜歡欺負寒門子弟呢?搶人筆墨、撕人書本、往人凳子上潑水,什麼都幹。你們仗著家裡為虎作倀,倒先惡人告狀?”
“胡說!我們可沒有!”周公子縮了縮脖子,聲音發虛。
“阿姐,我沒有。”阿龍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是他們故意撞我,還把我的書箱倒出來,說我是窮苦人,說我全家都是窮苦人,泥腿子,一輩子受苦受窮的命。還——”
他頓了一下,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
“還輕浮與你,說你模樣俊俏,可以納來當妾。平日裡我都忍了,可他們說你,我忍不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林仟仟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容讓蘇公子後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還納我做妾?”林仟仟歪了歪頭,看著蘇公子,聲音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扎人,“你們這般人模狗樣的東西,本姑娘還看不上。呸!什麼阿貓阿狗都想覬覦我。”
“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蘇公子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你竟這般狂!你可知我是誰?我是蘇府的公子!你可知蘇府?我舅舅可是靈芽鎮的縣令,和清河鎮的縣令是好友!”
“哦——”林仟仟拉長了聲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好怕怕啊。”
“你……你什麼意思?”蘇公子聲音發虛,“我告訴你,你得罪了我,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好啊!”林仟仟一拍巴掌,笑得眼睛彎起來,可那笑裡沒有半分溫度,“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我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光腳不怕穿鞋的。我一條命不算啥,不介意多搭上幾條命賠上——”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像是說悄悄話,可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就是不知道你們蘇府,能不能賠得起。我讓你們日夜擔驚受怕,吃飯怕噎著,喝水怕嗆著,走路怕摔著,睡覺怕醒不來。”
她越說越笑,越笑越狂,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你是瘋子!”蘇公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爬,“這女人瘋了!瘋了!”
林仟仟不看他,轉頭看向其他幾位公子,笑容可掬:“不知你們的府上呢?”
周公子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綢緞莊劉家的公子更是縮到了椅子後面。
平日裡不過是仗著蘇公子撐腰,如今蘇公子都被嚇破了膽,他們哪敢再吭一聲?一個個往後縮,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
林仟仟這才慢慢轉過頭,看著那夫子。
夫子站在廊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走又邁不開腿。
林仟仟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戒尺,在手裡掂了掂。戒尺是上好的竹片做的,油光水滑,一看就打過不少學生的手心。
“你也有媳婦孩子吧?”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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