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家裡只能有一個最小的孩子,那就是它,對吧?
陳韶看著【自由】乖乖點頭的樣子,有些不忍直視地挪開了視線。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樣,而且看福利院那邊陷阱執行到位的樣子,【自由】沒準是這三個怪談人格里心眼最多的,也不知道裝乖給誰看。
最奇妙的是【幼子】也有之前自己的全部記憶,也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算了,就當小孩子過家家吧,至少省心。
他朝兩個幼童點點頭,準備去看【病患】;還沒抬腳,一隻蝴蝶就落在他肩頭,翅膀輕盈地拂過陳韶的臉頰。
精神世界的好處就是蝴蝶不會掉粉,只是毛茸茸的讓人有些發癢。陳韶偏頭看到【自由】亮晶晶看著自己的眼神,下意識笑起來。
他帶著蝴蝶一起去了醫院場景。
這裡空曠得讓人害怕,偌大的住院樓裡沒有一個會呼吸的存在。陳韶甚至是從1樓大廳進入的,電梯間也被一堵牆封住了。肩膀上的蝴蝶抖了抖翅膀,飛起一點高度,像是想要開啟通路,卻被陳韶罩著按了下去。
他走進樓梯間,一步步爬上去。
18層本就很高,而或許是這片空間的主人並不想見到他,向上的樓梯更是走不到盡頭。蝴蝶好幾次想要飛出去,都被陳韶攔住。直到第七次,他才任由蝴蝶飛走了。
“我自己上去。”陳韶笑道,“就不用等我了。”
蝴蝶在他面前晃悠了幾下,很快消失不見。
陳韶則繼續向上。
他當然也感覺到了逼仄空間帶來的不適,但這種不適比起曾經來說要小得多,至少還能忍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條路才到了頭。
【病患】半躺著,和陳韶進入童話世界的幻境時看到的一模一樣,鐵鏈穿過雙腿,釘死在病床上,末端則鬆垮垂下,像是被用完後隨意丟棄的刑具。
它正低著頭,凝視著停在被單上的蝴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韶就也沒有說話,和它一起看著蝴蝶輕輕扇動翅膀。而似乎是被看煩了,蝴蝶忽然從視窗飛了出去,消失在一片黑暗裡。
這時候,【病患】才開了口。
“你怎麼還在?”
它語氣悶悶的,沒什麼生氣,但也沒有看到博然醫院醫生時那樣歇斯底里。
感謝【家】的貢獻。
陳韶默默想著。
讓他們這個由四分之一個人組成的大家庭能和諧共處。
不然他很懷疑三個怪談人格會不會全都一副死人樣。
“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陳韶說,“之前在白日報社的時候,我做夢夢到自己在啃一隻手……是你在啃嗎?”
“是也不是。”【病患】平靜道,“當時我們三個還雜糅在一起,不分彼此,是我在吃,因為弟弟一直在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