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樂表情這才舒緩下來。
“我還要去藥房配藥。”她說，“你們先自由活動吧。”
她迅速回到護士站內的休息室，陳韶也沒有阻攔。
等休息室大門關上，陳韶才自言自語了一句。
“真可惜，原本還想請她陪我出去呢。”
這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附近的4個患者能聽清。
說完，他沒去看其他患者的表情，以免單方面的資訊輸出被理解為雙向的接觸。然後，陳韶頂著還不算深的睏意，徑直走向護士臺對面。
那裡是電梯和樓梯的位置。陳韶回頭看了一眼掛鐘，確定目前是18:12之後，就走下了臺階。
走廊裡安靜得嚇人，那幾名病人緊緊盯著陳韶的後背，看著他一步步走下樓梯，消失在拐角處。
他們都久久沒有動作。半晌，之前盯著901發呆的女病人才情不自禁似的朝樓梯走了幾步。
但她終究沒有離開這一層走廊，而是凝視一會兒之後，就轉頭看向護士站。
隨即，她默默走回護士站前，轉身坐在了地上，靠著護士臺的側壁，繼續盯著那個方向。
其他人也慢慢散開了，但都沒有去小露臺，而是靠牆站著、蹲著、或坐著，全都等待著陳韶回來——又或者等到護士再次出現。
樓道里，陳韶的心情有些輕鬆。他感覺蝴蝶翅膀那種毛茸茸的觸感又出現了，依舊是在左側臉頰處，大概是【自由】也在高興。
他敢離開9層的原因很簡單：患者須知只要求了外出活動的時間，並沒有限制外出活動的範圍；也就是說，從字面意義上來理解，除了其他患者的病房和一些醫院內部區域外，陳韶理論上可以去任何地方。
之前沒有嘗試離開的原因也很簡單：規則怪談從來不是純粹的文字遊戲，一些限制不可能因為沒有寫出來就可以透過扭曲含義來去除。
但現在，陳韶已經知道了護士本身受限、需要滿足患者的合理要求；而且不管是田茗還是趙文樂，其實都沒有說病人只能在9層走廊活動，只是用行動暗示了這一點而已。
所以他賭自己可以溜走——只要在規定時間內回來就可以。
風險很小，但能驗證很多東西。
比如寫在紙上的才是必須遵守的強制要求，而其他內容其實都可以嘗試模糊化。
他甚至可以出現在其他樓層，只要別主動和其他患者對話或者接觸，就不會觸犯【禁止與陌生患者接觸】這條規則。
而如果其他病人能看到他……
這所醫院裡並不是沒有兒科，在用餐的隊伍裡陳韶也見過一些孩子。但他們都在另一棟住院樓，所以陳韶能保證外科住院樓裡一定有一些病人對自己印象深刻。
所以當他們意識到自己可以出現在其他樓層，那也就說明……
他們也可以。
那些依舊感到恐懼或渴望自由的病人，會嘗試開始活躍的——哪怕不會很多。
而且一旦某個樓層裡有人真的能離開，又或者在和護士交流後並提出要求後沒有出事，護士的可怕也會瞬間在所有人心中大打折扣。
足夠對博然醫院造成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