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晚上，尚睿悄無聲息壓下了白天跟沈爸的聊天內容。
雖然第二天下午，醫院的氛圍難得輕鬆。
醫生查房時說，沈媽媽恢復得遠超預期，各項指標都在穩步好轉，明天做完最後一套複查，週二出結果，只要沒問題，週三就能辦出院。
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終於落地，沈書言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她陪著沈爸走出住院部，尚睿有點堵車，打算等尚睿一起吃頓晚飯。
但站在樓下等候的這短短幾分鐘，卻硬生生被沈爸幾句閒談，攪的興致全無。
兩人並肩站在花壇邊，沈爸目視前方，像是隨口嘮家常：“你和尚睿，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把事情定下來？”
沈書言一手揣在口袋裡，一手正看著手機裡的工作訊息，語氣隨意，完全沒放在心上：“結婚嗎？我倆才在一起多久啊，不急啊。”
“你不急？”沈爸側過頭，眉頭微蹙，眼神里滿是不贊同，“書言，你別再跟個孩子似的，得過且過。你不急，尚睿能不急？”
沈書言微微一愣，笑著解釋：“他也不急。”
“你怎麼知道他不急？”沈爸擺了擺手，語氣篤定，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樣，“他比你大好幾歲，你自己算算，他這個年紀的同齡人，哪個不是早就成家立業，孩子都能上學了？人家憑什麼陪著你慢慢耗？”
沈書言耐心辯駁：“談戀愛是我們兩個人的事，節奏也是我們自己把控，沒必要跟著別人的腳步走啊。”
“我這都是為你好！”沈爸語氣陡然重了幾分，老生常談的論調撲面而來，“女孩子最值錢的就是年輕這幾年！你現在還年輕，模樣、條件都不差，還有挑選的餘地。等你再過兩年年紀大了，拖到二十七八、快三十，到時候誰還要你？”
這番話像細密的針，輕輕紮在沈書言心上，讓人莫名窒息。
她壓下心底的不適，輕聲反問：“那為什麼您只催我，不催他？他年紀比我更大，怎麼沒人說他年紀大了沒人要？”
沈爸理直氣壯，骨子裡的刻板觀念展露無遺：“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嗎？男人年紀越大越穩重、越吃香，事業穩定、經濟獨立，別說你，找個剛成年的小姑娘都輕輕鬆鬆。”
“那他要是想找別人，我絕不攔著。”沈書言被這套雙標理論氣笑，眼底帶著無奈的倔強，“他真有別的想法，我祝福他就是。再說，我現在工作穩定、經濟獨立，我自己能養活自己，就算不依靠任何人，我也過得很好，我為什麼要焦慮？”
“你這孩子就是太天真！”沈爸恨鐵不成鋼地嘆氣，“談戀愛是一回事，結婚過日子是另一回事！女孩子事業再厲害，最後不還是要生孩子帶孩子？不早點把婚結了，事業做得再大有什麼用？”
沈書言徹底被戳中情緒，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得乾淨：“爸，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您能不能別總抱著老觀念？”
“好好好，我觀念老套，那我問你，你事業再好最後不還是得結婚生孩子嗎？”沈爸步步緊逼，語氣嚴肅，“老話講先成家後立業，你工作再好，沒有家庭也白搭！”
“您跟我媽不算我家嗎？為什麼直接把我摘出去了？”沈書言語氣堅定，眼底透著清醒，“再說了，我現在26，馬上27，只要我結婚，領導就會想我是不是要備孕懷孕，我的崗位分分鐘有人頂替。我熬了這麼久的成果，憑什麼要為了所謂的‘規矩’說放棄就放棄？”
沈爸完全無法理解她的顧慮，皺著眉反駁：“那你這輩子還不生孩子了？該經歷的早晚要經歷，你早生，我和你媽還年輕還能給你帶帶孩子！”
“我不會不生，但我絕對不會在我平衡不了生活、工作、家庭的時候生。”沈書言字字清晰，態度堅決，“我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想以後讓孩子跟著將就。”
“你就是太自私！”沈爸語氣帶著指責，“光顧著自己輕鬆，一點不為大局考慮。你知道尚睿怎麼想的嗎？就你倆怎麼讓我和你媽怎麼放心？”
聽到這裡，沈書言敏銳捕捉到不對勁，瞬間抓住了他話裡的潛臺詞：“等等，您剛剛說讓尚睿怎麼想的？您跟他聊過這些了？”
被戳破的沈爸沒有半分遮掩，坦然點頭，語氣依舊是為她著想的委屈模樣：“是，我昨天跟他聊了。我勸他抓點緊，別一直拖著你。結果他怎麼說？他說一切看你的節奏，說你近期工作忙，應該沒考慮這些。”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忍不住吐槽：“我一聽就明白，這就是他不想結婚的託詞！什麼叫看你的想法？男生要是真心想定下來，哪有這麼多顧慮？說白了，就是他對你還沒那麼上心，沒打算跟你長遠走下去！”
這句話徹底讓沈書言無語至極。
“爸，您這是什麼邏輯？”沈書言哭笑不得，“他願意尊重我的意願、遷就我，怎麼到您這兒，就變成他不想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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