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藍田之地,素以藍田美玉與藍關古道聞名天下。
“這路可真險峻啊,幹嘛不走褒斜道啊!”一人驚恐地大聲叫道。
咔嚓一聲,一塊碎石自崖上滑落,墜入深谷。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谷底傳回一陣陣空曠的迴響,久久不絕。
一支軍隊正排成一線,依次行進在一條險峻至極的棧道之上。
身後的士兵望著腳下那萬丈深淵,一個個臉色發白,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這你就不懂了吧?走這條道,能直抵長安南邊,輕裝簡行的話,可比褒斜道快多了!”另一人笑道。
“這次長安似乎遭了大敗,特地要調我們漢中的兵馬前去支援。”
那驚怕兵士聞言,面露苦澀,嘟噥道:
“關中有難,幹嘛要讓咱們蜀中來支援?”
他仰頭一看前路,頓時嚇得腿肚子都軟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直往下淌。
卻見棧道一線,鑿崖而構,鐵索橫陳,木板參差,人行其上,蕩蕩然如乘浮槎。
下臨深澗,其深不可測,但見白石森列如齒,澗水奔激,撞崖成雪,轟鳴之聲迴響谷中,久久不絕。
仰面惟一線青天,日影自谷間漏下,明滅如劍,稍縱即逝。
穀風穿行,嗚嗚然若群鬼夜哭,棧木受之,吱呀戰慄,聞者無不股慄。
“這也太嚇人了……”那受驚士兵縮了縮脖子,顫顫巍巍地說道。
“嚇人?更嚇人的還在後頭呢……”他前面的士兵回過頭,低聲笑道。
那隊為首的屯長聽見動靜,扭頭大聲呵斥道:
“不許說話!任何人都不許再說話!”
“哪怕是不慎掉下谷底,也不許喊出聲來!”他壓低嗓子吼道。
“違令者,我當即軍法處置!”
無奈,這條道實在險要,若人人都在議論紛紛、叫苦連天,再死上一兩個士兵,軍心豈不是要動搖?
路上死掉幾個士兵,對這支軍隊來說本也無足輕重,可軍心絕不能亂。
那受驚士兵只得閉了嘴,愈發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動。
軍行其中,馬縮首不敢嘶,人斂息不敢語。
士卒以布纏足,扶崖而行,每進一步,皆以手攀葛藤,足試腐板,然後方敢落腳。
山頂時有飛石崩落,悶雷隱隱,轉瞬已至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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