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唯有“噠、噠、噠”的腳步聲在城牆旁一下一下地響起，清脆而孤寂，敲碎了滿城月色。
宋齊身披甲冑，腰懸長劍，雙手負於身後，一步步登上石階，前去抽查西面的城牆。
這裡是直面左扶風之地，若關中殘敵捲土重來，此地便是首當其衝的要衝，進可窺伺，退可死守，半點也馬虎不得。
故而宋齊格外上心，不顧夜色已深，親自前來檢視城防、箭樓、滾木、擂石等一應事務。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一個白衣勝雪，一個黃衫嬌小。
杜懷馨身著白衣，腳踏白鞋，雙手揣在袖中，秀眉微蹙，美眸低垂，唇角微微向下，整張臉上寫滿了難言之隱。
神情像是踩著什麼疼腳的東西，又不敢在人前流露分毫。
她走路的姿態也古怪，步子邁得又小又碎，膝蓋僵直，腰肢微微後仰。
整個人搖搖晃晃、顫顫巍巍，像踩著兩根高蹺，每一步都透著十二分的不自然，偏又極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陛下。”
一道女聲忽然在夜裡響起，宋齊微微抬了抬眼，循聲望去。
杜懷玥上前一步，彎腰行禮道：
“拜見陛下。”
宋齊微微抬手，輕輕一笑：
“免禮，西城是你在防守嗎？”
“是。”杜懷玥直起腰來，面色嚴肅地點頭。
杜懷馨的臉色愈發不自然，十根腳趾在鞋內不自覺地蜷起，又緩緩鬆開，一陣異樣感順著腳底泛了上來。
宋齊點點頭，讚揚道：
“做得不錯，大勝之後萬不可鬆懈，敵軍尚未被完全消滅。”
“你的防務做得很好。”
杜懷玥低頭道：“謝陛下誇獎。”
宋齊點點頭，像是忽地想起什麼，問道：
“說起來，你跟懷馨不是親姐妹吧？”
杜家這一代似乎都是懷字輩，懷馨、懷才、懷華、懷玥。
軍中不少杜家年輕一輩，也都是懷字輩。
“不是，不過皇后是我們同一脈的長姐。”杜懷玥笑著解釋道。
換句話說，杜家年輕一輩裡，杜懷馨是年齡最大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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