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的邊患從來都很複雜。
何止涼州，大趙的邊患整體都複雜得很，四處起火，處處冒煙。
塞北有鮮卑，幽州有烏桓，遼東有高句麗，南中夷漢雜處，武陵有五溪蠻，揚州有山越，西涼有羌人。
尤其是羌人。
當初大趙把大量西羌部落遷入塞內，與漢民雜處，又任意徵發、役使。
官吏豪強欺凌壓榨，羌人愁苦怨望，一再起事，先後發動過三次大的叛亂，消耗大趙不少的國力。
杜懷馨想，日後陛下若要佔據西涼，免不了要跟羌人兵戎相見。
可打仗就是要耗錢耗糧。
陛下尚未一統天下，還要同諸多諸侯爭霸，哪有那麼多精力去對付羌人、穩定西涼？
可是以陛下的性子，又絕不會放任羌人在西涼大地上肆意馳騁、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所以，杜懷馨才保下眼前這位神威天將軍，希望能借她穩住西涼的局勢。
“我希望你認真向陛下認錯懺悔，把鍋都推到宗門頭上，把偽帝道途也交出來。”杜懷馨這番話，頗有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認錯之後，再去說服馬家歸順朝廷，穩住羌人的局面。”
“如此，你和你妹妹都能保全。”
“若是不然，就憑你僭越稱帝這一條，你馬家上下二十餘口，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杜懷馨的語氣驟然轉冷，眉間鳳印若隱若現，周身自有一股威儀壓下來，壓得馬清弦喘不過氣。
馬清弦張了張嘴，坐在地上，認認真真地琢磨起來。
杜懷馨也不著急，就這麼負手等著，臉色微冷。
對馬清弦，她談不上什麼情誼，對馬雲麓，倒有幾分舊情。
可這情分跟陛下的大業比起來，還是太輕了。
西涼需要穩定，羌人需要治理，大趙需要一個安穩的邊疆。
所以馬清弦也是可以談的，也是可以愛大趙的。
“師姐……”馬清弦抬起頭，臉上湧起淡淡的愁緒。
“叫皇后！宗門都已叛逆，誰是你師姐？！”杜懷馨冷聲道，眸中滿是不滿。
“我以後還能帶兵嗎？”馬清弦小心翼翼地問，“我還能……繼續修無情道的道途嗎？”
若真投降了，自己不會被囚禁吧？一定會被猜忌吧。
想起自己曾像一匹烈馬，在涼州的土地上縱情馳騁，馬清弦心裡就難過得厲害，難以接受。
杜懷馨俏臉上閃過一抹無奈，真沒想到這人竟幼稚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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