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您跟陛下是怎麼說的？”
華素錦跟在杜懷馨的身後，三步並作兩步，仍舊不放心地小聲問道。
彼時天已經漸漸黑了，京兆尹府被一層濃重的暗色籠罩著。
府上的燈籠一盞都未點起，簷角飛甍都隱在暮色裡，顯得有那麼幾分昏暗，也有那麼幾分森然。
書房在府邸較深之處，華素錦一邊走，心中莫名覺得一陣陰寒襲來，就連四周的氛圍都漸漸變得嚇人起來。
風吹樹影，沙沙作響，像有無數雙眼睛藏在暗處。
“就那麼說嘛。”杜懷馨頭也不回地說道，引著華素錦往府邸深處而去。
華素錦不知為何，可能是心裡有鬼，緊張得厲害，上前一把抓住杜懷馨的袖子，小聲道：
“皇后，我怎麼有點害怕？”
尤其是她在府外等著的時候，天還稍稍亮著，仍能看見西邊那輪半沉的太陽。
這才沒多大功夫，二人還沒走到書房，天就急速黑了下去，惹得她心裡直發毛，腿都軟了。
“怕什麼？本皇后作保，你還不相信？”杜懷馨微微停步，偏過頭，挑了挑眉。
“沒有，沒有。”華素錦連連搖頭，臉上擠出幾分乾笑，只得繼續跟在杜懷馨身後。
終於，穿過最後一道迴廊，那扇書房的門到了。
“進來吧。”杜懷馨偏頭道，抬手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華素錦深吸一口氣，跟著一起進了書房，迎面便是一屋子的黑暗。
自己能否洗白，能否為過去的過錯贖罪，就看今晚了。
她踏入一片昏暗的房間之中，腳踩在地板上。
華素錦注意到，屋內只有一盞燭火，正在桌上無聲搖曳，火苗只有豆大。
“坐吧。”
宋齊的聲音從書桌旁飄來，不高不低，聽不出喜怒。
“喏。”
華素錦挪動腳步，在離書桌較遠的椅子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已然有些汗流浹背。
那椅子已不是杜懷馨來時坐的位置，它被刻意拉遠了，與書桌之間隔了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她抬眼望去，桌上那盞燭火搖曳不定，光芒過於昏暗，幾乎看不清對面宋齊的表情。
彷彿他恰巧藏在光線邊緣之外的昏暗裡，只餘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的身邊還站著一身白衣的杜懷馨，隱隱約約能看見她的一隻手，輕輕搭在宋齊的肩上。
這夫妻二人的表情，華素錦一個也看不清，只覺得心中的慌亂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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