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乾淨雙手，她隨手將染血的錦帕丟在楊毅的屍體旁。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站直身子，心底終於掀起一絲細微的波瀾，開始冷靜覆盤。
她衝動了。
她無比清楚。
今夜這一刀，太粗暴、也太莽撞了。
楊毅不是無名小卒，不是可以隨意處置的小人物。
是鎮守一方邊關的正二品大將，是朝堂重點倚重的軍政重臣。
而現在死在了她的手裡。
這件事一旦徹底傳開，後患無窮啊。
她終究是太急了。
哪怕最後要除他，也該謀劃周全，借戰場亂局、借敵軍之手、落一個體面穩妥、毫無破綻的結局。
而不是像今夜這般，親手殺了他，簡單粗暴，留下無數破綻隱患。
太沖動，太冒險，太不計後果了。
可她實在忍不住。
當她聽著楊毅字字句句算計她的軟肋、盤算她的兵權、謀劃吞掉她畢生心血、妄圖用一個孩子困住她一生的時候。
她忍無可忍了。
她從泥裡爬出來，從死人堆裡活下來，拼了整整一年，死傷無數姐妹，才換來今日的兵權、地位、底氣、自由。
憑什麼要因為別人的私心算計，盡數拱手讓人？
憑什麼要淪為別人權柄路上的墊腳石、犧牲品、附屬品？
她忍不了，也絕不能忍。
所以她動手了。
李瑤垂眸看著地上冰冷的屍體。
最後活著的人，是她。
就夠了。
……
整整兩天，李瑤閉門不出，對外只宣稱夫君偶染風寒、突發急症，臥病在床，不見任何人、不處理任何軍務。
軍營一眾將領幾次上門求見，全都被貼身侍衛攔在門外，連府邸半步都踏不進去。
人心，從這一刻開始，悄悄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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