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曹操一眼。曹操靠在藤椅上，兩手搭在扶手上，眯著眼曬太陽，鬍子底下的嘴咧著一個極淺的弧度。
曹闊什麼也沒說，抱著曹晏繼續在院子裡轉圈。
又過了幾年，大魏的船隊從甘寧海峽往西探到天竺西海岸，從天竺西海岸再往西，穿過一片大洋，在一年之後發現了一片新陸地。
船隊領頭的是甘寧的徒弟，一個叫周循的年輕校尉，他帶人在新陸地上岸，發現那裡的土人種著一種從來沒見過的莊稼，葉子大得像傘蓋，根莖能吃，磨出來的粉做成餅子又香又甜。
周循把種子和根莖帶回了崖州，又透過南海都護府送到了許都。
曹闊把種子交給棗祗試種，試了兩年沒種活，第三年換了塊沙土地才種出來。
曹闊嚐了一口用那粉做的餅子，嚼了兩下，點了點頭：“這東西耐旱，產量高，讓南海都護府往各州推廣。”
諸葛亮把推廣的章程擬好了送過來，曹闊批了之後讓人送到各州的屯田衙門。
三年之後，這種叫“番薯”的莊稼在交州、揚州和荊州南部種開了，一畝地能收十幾石，比種穀子划算得多。
南海都護府的船隊又往西探了幾次，在新陸地上設了兩個商站，把大魏的銃和鐵器運過去，把番薯、香料和一種土人叫“火雞”的怪鳥運回來。
火雞在許都西市上賣得挺好，一隻火雞能換半匹綢緞。
曹闊在許都城裡蹲了十幾年，把各都護府的商路和驛站捋了一遍又一遍，把大魏的疆域從半個天下擴成了大半個天下。
東到東瀛都護府，西到安息東境，南到渤泥島，北到漠北草原，到處都插著大魏的旗。
但他還是每天蹲在院子裡削木劍。
曹瑤有一天問他：“爹，你天天削木劍，煩不煩？”
“不煩。”
“那你為什麼不出去走走？”
曹闊把手裡削了一半的木劍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低頭接著削：“等你哥把東瀛都護府的事捋順了，等你把西域的商路摸熟了，爹就出去走走。”
“去哪兒？”
“去南海坐船，去西域騎馬，去安息看看石蜜是怎麼熬的。”
曹瑤把手裡那捲邸報塞給他：“那你先看看這個，邸報上說甘寧叔叔的船隊又往西探了一片新海，海邊有土人拿黃金換鐵器。”
曹闊接過邸報掃了一眼，把邸報擱在膝蓋上，繼續削他的木劍。
院子裡那棵老棗樹又長高了一截，枝丫伸到了院牆外面。
曹磐的兒子曹晏在院子裡追著一隻雞跑，曹瑤和曹溪坐在廊下翻邸報，甄宓從灶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吃飯了”，蔡琰抱著曹磐的閨女從東廂房出來，大喬在院子裡晾衣裳，孫尚香從校場回來，腰裡掛著那柄磨得鋥亮的環首刀。
曹闊把木劍削完了最後一刀，舉起來對著夕陽看了看，劍身溜直，劍柄上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他把木劍遞給跑過來的曹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往廊下走去。
遠處工坊的錘聲和校場的喊殺聲還在響著，混著院子裡的雞叫和孩子的笑鬧，在許都的暮色中織成一片安安靜靜的熱鬧。
曹闊在廊下坐下來，接過甄宓遞來的湯碗喝了一口，看著院子裡那群追雞的孩子和灶房裡冒出來的炊煙，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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