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從驚詫中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看向王林：“不是的，王林。”
他眼眸一點點垂落，視線落在腿上。額前細碎的劉海懸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她只能看見線條清淺的下巴，還有抿起的薄唇。
看來不說出一個理由，王林是不會相信她的話。
安靜漫開幾秒，江上指尖無意識摳著衣料。
布料掐出淺淺褶皺，她低聲繼續開口：“確實，我之前確實在慢慢疏遠你。”
說完小心翼翼看王林的表情，她愣住。
以為王林會生氣，或是露出難過的神色，可完全沒料到，他是開心的。
他完完全全抬起頭，碎髮散開，嘴角上揚，空洞無波的眼底，浮起淺淺的笑意望著她。
和方才那種像假人般、令人脊背發寒的笑全然不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快樂，才露出的笑。
好像根本完全不在意她的遠離，更在意是對他的隱瞞和撒謊。
江上輕抿了一下唇，把卡在喉間沒說完的話吐出來，聲音發啞：“因為你幫了我很多，我卻什麼都幫不了你。尤其是你越來越好，在排球領域打出那麼亮眼的成績，有那麼多的粉絲... ...”
她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那種感覺，做個類比就像沈思慧忽然考上清華北大，在那邊擁有了新的圈子、新的生活，但依舊和她每天聊天，願意伸手幫她。
哪怕沈思慧從來沒有覺得她是麻煩，可她不能這麼想，畢竟理所當然接受朋友好意 ，實在是令人厭煩的存在，偏偏她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能回饋給對方。
兩個人之間差距太大，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日子一長，她和沈思慧遲早會慢慢變淡。
與其等到那一天，看著這份關係一點點變淡消散，不如由她先一點點遠離。
對王林感受就是這樣，她也是這樣做的。
不是不在意這份情誼，恰恰相反，是太過在意，才患得患失，早早選擇後退。
“你在廢棄籃球場拉著我逃跑，揹我走路，給我買藥、處理傷口。我還沒有請你吃冰淇淋，和你在微信上聊天的時候我很開心... ...這些我全都記得，我一直很想幫上你的忙。”
只有她被需要，這段友誼才能繼續維持下去，江上垂著頭，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所以，你能告訴我，我能幫你什麼嗎？”
她看向王林。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佝僂的背脊，一點點伸直，比她低的頭顱高過了她腦袋。
眼眸半斂，目光微笑地落在她的臉上，聲音輕緩：“當然有啊，江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開始緊張起來，連話都有點結巴：“什、什麼事？”
“江上，我可以擁抱一下你嗎？”
“可、可以。”
他笑容不變，聲音卻變的更輕更低：“不是那種擁抱，而是像張方七一樣擁抱你，江上。”
像張方七一樣的擁抱？
江上想到什麼，一下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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