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完的江上，搬來一張矮桌，走到訓練館的小門邊上。一條腿屈膝抵著地面坐下，身子往前一傾，伏在桌面上，寫著宋晚嶼離開前給她佈置題目。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忽然飄來腳步聲，她剛好做完一題，於是順著聲響抬眼望過去。
王林兩手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超大超市購物袋，胳膊被墜得往下垂，朝她走過來。
她問道：“你回來了啊？”
年關將近，館裡其他人早早返鄉，食堂早就停了餐。訓練基地偏僻，離市區很遠，來回一趟極費功夫。所以王林一大早便出門，專門採購夠這幾天吃的物資。
走到她身側，他輕“嗯”應了一聲，蹲下身。手在塞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裡翻了一陣，摸出兩袋薯片，擱在她桌邊：“餓了就先吃薯片墊墊，我先把這些東西送回去放好，等會兒再來找你。”
江上點了點頭：“謝謝。”
“不客氣。”
他彎起眼笑了笑，重新拎起墜手的袋子，轉身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背影拐過拐角，完完全全淡出視線，她才收回目光，垂落眼眸在題目上。
筆尖再度落回紙面，沙沙的寫字聲，又在空曠安靜的訓練館裡輕輕響起來。
冬日淡金的陽光越過圍牆，漫進訓練館。
清冷的空氣裡摻進一點鬆軟暖意，遠處隱約傳來淡淡的飯香，館內安靜，連光線都變得慵懶，不知不覺，已經到中午了。
“江上！”
一聲清越、微微揚著調子的呼喚落下來。江上揉著發酸發僵的脖頸，聞聲抬起頭，看見王林隔著矮桌，在她對面坐著。
冬日正午的光落在他肩頭，把影子淺淺鋪在紙面一側，他已經來了很久了，一直安安靜靜等她把題目寫完，才開口叫她。
她不好意思小聲說：“你應該早點叫我的。”
王林彎眼笑起來，語氣鬆鬆的：“反正我也沒別的事。”說著便提起手裡的飯盒，輕輕放到桌上，“我們一起吃。”
“嗯，”江上應了一聲，動手把散在矮桌上的紙筆收攏疊好，挪到一旁空處。
王林順勢將飯盒開啟，裡面分裝的菜被他一樣樣擺到矮桌上。
西蘭花炒蝦仁、西紅柿炒雞蛋、辣椒炒肉、玉米燉排骨湯。
她眨了眨眼，帶著幾分驚訝看向王林：“你做這麼多？”
他指尖蹭過溫熱的盒壁，彎著眼睛笑，熱氣在眼前輕輕晃出一層薄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想著你在這邊寫題，得多吃一點。”
說著，把盛湯的小盅往她面前推了推，“剛好兩個一起吃，不會浪費。嚐嚐我的手藝如何？可能不太好吃，不合你的胃口。”
平白收下他這麼多好意，心裡侷促得坐立難安江上，被轉移注意力開口：“怎麼會。”
就算是難吃，她也會全部吃完，並大誇特誇。
他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雙臂輕輕搭在矮桌上，笑意把眼睛擠成兩道軟彎：“那你嚐嚐。”
“好，”她應下，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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