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年在外頭,到底經了多少事,才練出這副眼力?”
蘇婉晴問完,就站在原地等著。
陳鋒沒有答。
窗外的鞭炮炸過最後一波,紅光從玻璃上退下去,客廳重新暗下來,只剩電視裡晚會的餘音。
林嫚盯著他,一眨不眨。
“陳鋒。”她開口,嗓音發緊,“我問你一句實話,你就說有沒有。”
“有些事。”陳鋒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我確實提前料到了。”
屋裡死一樣靜。
掛鐘的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
林嫚緩緩坐回沙發,兩隻手撐著膝蓋,撐了半天,才吐出一口氣。“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麼?”蘇婉晴轉頭看她。
“我知道他不對勁。”林嫚的手指絞著衣角,指節都白了。“打第一年起我就覺得不對勁。火車站數燈泡那天,他蹲在那兒,那個眼神,三十歲的人都沒有。他看什麼都像吃過一遍虧,上過一回當。”
她抬起頭,眼圈一點點紅上來。
“虧吃多了。”
四個字,她說得很輕,落地卻砸得人耳朵嗡嗡響。
蘇婉晴的手按在膝頭的協議封皮上,按得死緊。
陳鋒沒承認,也沒否認。
這比承認了還讓人心口發沉。
“說不清楚。”林嫚的聲音發顫,卻咬得很穩。“你說不清楚。你就是提前想到了。鄭德海會來堵你,消防科會卡我們,商標會被人搶,連東城那個小區週六能賣出去多少頂生日帽,你都算得出來。”
“嫚。”蘇婉晴低聲叫她。
“我不管!”林嫚一把抹掉眼角。“我跟他睡了兩年對門的屋,我把心掏出來兩年了,今天他得當著我們的面,把這事說透!”
陳鋒坐在沙發中間,脊背挺直,兩隻手搭在膝上,一動沒動。
“你想聽哪一段?”
“哪一段都行。”林嫚吸了口氣。“從頭說。”
“說不完。”陳鋒搖了搖頭。“那些年的事太碎,撿不出一件整的。”
“你少來這套!”林嫚騰地站起來。
“嫚兒。”蘇婉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往下按。
林嫚僵著,到底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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