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明天就辦。”
八月中旬，市公安局就老城區改造發了通告，公開表態依法規範拆遷秩序，嚴厲打擊借拆遷敲詐、鬧拆、偽造材料等行為。
通告貼出來那天，老周在總店二樓把報紙拍在桌上。
“陳總，這下踏實了，先前那幫嚼舌根的，說您拿紅標頭檔案底的，公安局這一表態，小趙那頭的人，再沒半個字敢往外蹦。”
“讓他們蹦。”
陳鋒翻著交易網的報表。
“嘴上的事，從來不靠堵，靠晾。”
日子一天天翻過去，八月底，紅線內八間鋪面的評估報告陸續出來，數字一張比一張燙手。
簽約定在九月一號，頭天晚上，家裡飯桌上擺了六個菜，蘇婉晴親自下廚，燉了一鍋排骨。
林嫚扒著飯，嘴裡還嚼著，含含糊糊先開了口。
“明天簽完字，補償款走賬，我的天，那幾個數擱一塊兒，我晚上都睡不著。”
“睡不著的該是東街那些當年笑話收鋪的人。”
老周給陳鋒倒了杯酒。
蘇婉晴沒笑，她給女兒夾了筷子肉，又給陳鋒盛了碗湯，把碗輕輕擱在他手邊，才開口。
“陳鋒，明天簽完字，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婉風的東街鋪子在紅線裡，補償款一百一十萬，走的是我名下。”
蘇婉晴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聲音不高，字字沉穩。
“這筆錢，我不打算存著。”
林嫚的筷子停了。
“我想拿它做本錢，去省城，開婉風的分公司。”
飯桌上靜了下來，林嫚嚥下嘴裡的飯，扭頭看她。
“省城，婉晴，省城那邊的商場水可深，你一雙手伸過去，摸得著底嗎。”
“摸不著，才要去。”
蘇婉晴的目光沒挪開，一直看著陳鋒。
“這幾年百貨專櫃怎麼做起來的，供應鏈怎麼搭的，賬怎麼管的，我都一樁一樁經了手，省內該鋪的櫃位鋪得差不多了，再往上走，就得出省。”
陳鋒端著那碗湯，沒喝，也沒擱下。
“省城的商場，我託人打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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