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西郊好滋味中央廚房三樓。
原本的員工大禮堂被改造成了“好滋味與歡歌聯合店長學院”的階梯教室。
臺下整整齊齊坐著二十名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年輕學員。
今天是第一期封閉集訓班的畢業大考放榜日。
林嫚穿著一身幹練的酒紅色小西裝，手裡拿著一疊剛批改出來的成本核算與突發事件應急試卷，高跟鞋在講臺上踩得噔噔響。
陳鋒坐在第一排最靠邊的旁聽席上，手邊放著一杯大麥茶。
“成績出來了。”
林嫚把試卷往講臺上一拍，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臺下二十張緊繃的臉。
“這次大考，我把歡歌大學城店上個月的真實爛賬，還有好滋味火車站店的三起惡意投毒索賠案摻在了卷子裡。二十個人，及格的只有十二個！”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坐在前排的兩個三十多歲的老店長互相遞了個眼色，嘴角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他們一個是好滋味開朝元老王大奎，一個是歡歌三號店的副店長老李，都是跟著林嫚打天下的老人。
管店嘛，不就是跟消防派出所搞好關係、盯著服務員別偷懶？搞什麼小數點後三位的損耗率函式核算，純屬瞎折騰。
“第一名，總分九十八分，成本核算滿分。”
林嫚抽出一張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一樣的試卷，揚了揚。
“蘇建軍，站起來！”
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一個身材瘦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球鞋的少年猛地站起身，雙手貼在褲縫上，緊張得脖子都紅了。
他是蘇婉晴遠房表叔家的孩子，今年剛滿十七歲，初中畢業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半年前來好滋味後廚洗碗。
林嫚挑人的時候發現這小子每晚拿廢紙箱背面算廚房的豬骨出湯率，硬是把他塞進了第一期店長班。
“從明天起，步行街東頭新接盤的原‘好聲音’量販KTV，兩千平米、四十五個包廂的旗艦店，由蘇建軍擔任實習店長，全權負責裝修收尾和開業籌備！”
林嫚話音一落，教室裡瞬間炸了鍋。
王大奎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林總！我不服！”
王大奎指著後面的蘇建軍，嗓門極大。
“這小子才十七歲，毛都沒長齊，以前在後廚刷盤子的！步行街東頭那是咱們今年投資最大的旗艦店，哪怕不給我老王，老李也在歌廳幹了三年了！讓一個娃娃去管四十五個包廂、八十號員工，傳出去同行還不笑掉大牙！”
旁邊的老李也跟著幫腔，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就是，紙上談兵算幾個數誰不會？真到了店裡，遇到喝多了鬧事的混混、剋扣回扣的供貨商，他一個半大小子能鎮得住場子？別到時候把店給砸了，還得我們這些老傢伙去擦屁股！”
蘇建軍站在後排，拳頭攥得死緊，嘴唇咬出了白印子，卻一句話也沒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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