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那本書的結局!”
江圓圓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間紅了一圈,積壓在心底多日的憋屈與恐懼再也壓抑不住,順著喉嚨破土而出。
“我怕何博文是第一個引子!李鳳英是第二個!林苑琴是第三個!就算你今天不看她,明天呢?後天呢?那是你哥!他在病床上躺著,脖子上插著管子,你真的能做到三個月、半年、一年一次都不去醫院看他嗎?”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不讓它掉下來。
“你只要去,你就會看見林苑琴。你在段家在集團勾心鬥角,滿身都是血腥味,回頭到了醫院,看到的是林苑琴任勞任怨、溫溫柔柔地伺候你哥。她善良,她無私,她連自己的積蓄都肯掏出來救你哥!”
江圓圓吸了吸發酸的鼻子,自嘲地笑了一聲。
“那我呢?我江圓圓是個什麼東西?我市儈,我自私,我一身銅臭味!
何域齊,天長日久,名利場走上一遭,你敢保證你心裡不會拿我和她對比?
只要你心裡冒出哪怕一絲一毫‘江圓圓要是像林苑琴那樣溫柔懂事就好了’的念頭,劇情修正力就會像絞索一樣套在你脖子上,然後把我裝進麻袋,抹滿辣椒麵扔進護城河裡!”
她一口氣把心裡最陰暗、最恐懼的膿包徹底挑破,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何域齊整個人僵在當場。
他左手原本抓著她的手腕,此刻手掌卻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江圓圓通紅的雙眼,看著她眼底深處那種無論他怎麼捂都捂不熱的防備與抽離,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大塊肉,疼得他呼吸都在發抖。
“在南城的時候,我以為只要我有錢了,給你買了大平層,開了甜品店,你就不會跑。”
男人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到了京市,我以為我只要把段家的錢全搶過來過戶到你名下,只要我把這條命押在你身上,讓你當大少奶奶,你就能踏實,就能信我。”
何域齊猛地抬起那隻半殘的右手,眼角徹底被逼出了滾燙的淚水。
“江圓圓,老子把心掏出來切碎了給你看,你由始至終不願意信我!”
他咆哮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一滴一滴滾燙地聚集在下巴上。
“外面誰不知道我何域齊把你江圓圓頂在腦袋上?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嘲笑我是怕老婆的孬種?
我都不在乎,我只想把你捧得比我高,不讓你受半點傷害,想讓你多信我一點點。
去他媽的劇情!去他媽的原著!我何域齊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紙上寫出來的傀儡!
江圓圓你捫心自問,我有沒有一分一秒對不起你過……?你憑什麼用那虛無縹緲的東西,反反覆覆給我套罪名?”
男人的手掌滾燙,粗糙的掌心磨蹭著她的臉頰,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江圓圓的手背上。
江圓圓的心臟像被重錘狠狠砸中,酸脹得幾乎要爆開。
她知道他委屈,她知道他痛。
可是誰又能來救救她呢?
她只要走錯一步,面對的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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