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菜一湯擺在熟悉的摺疊小方桌上。
濃油赤醬的無錫醬排骨、油亮酥軟的太湖燻魚、碧綠的薺菜炒冬筍,還有一砂鍋滾燙的醃篤鮮。
程驍庭坐在小馬紮上,一米八八的個頭委屈地縮在方桌一角,神色卻沒有半點不耐,拿著筷子一口一口吃得認真。
姜軍業端著酒杯,抿了一口黃酒,終於切入了正題。
“小程啊。”老薑推了推眼鏡,“今年回梁溪過年,你們四九城老宅那邊,沒意見?”
程驍庭放下筷子,神情鄭重起來:“回叔叔的話,我來梁溪,是我父母全力支援的。臨行前,我父親特意囑咐,讓我把該辦的正事辦好。”
姜歲歲咬著燻魚,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老薑挑眉:“正事?集團在梁溪有投資專案?”
“不是公事。”
程驍庭從隨身攜帶的檔案袋裡,抽出了一份紅色的摺頁信函,雙手平遞到姜軍業面前,“是私事。”
姜軍業愣了一下,接過那份做工極其考究、灑金紅紙裱糊的摺頁。
翻開一看,上面是程建鄴親筆書寫的楷書婚書草案,墨香撲鼻,字跡遒勁老辣,落款處甚至蓋了程氏宗族的印鑑。
“這是……”林萍湊過來看了一眼,呼吸一滯。
“叔叔,阿姨。”
程驍庭直視老兩口的眼睛,語調平穩卻字字千鈞,“我和歲歲相處四年。從她大一入校,到現在畢業獨立立業,感情穩定,心意相通。今天我來梁溪,是正式向二老提親,希望能定下我和歲歲的婚約。”
招娣咬著筷子,睜著大眼睛在程驍庭和姜歲歲臉上來回看。
姜歲歲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大片,卻破天荒地沒有出聲插科打諢。
老薑捏著那份沉甸甸的灑金紅紙,手指微微收緊。
他當了半輩子教導主任,審過無數犯錯的學生,見過形形色色的家長,但在這一刻,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把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的年輕男人以如此放低姿態的方式求娶自家閨女,心裡五味雜陳。
“小程。”
老薑把信函合上,放在桌角,“歲歲今年才二十三。按現在的社會節奏,剛踏入社會,定下來是不是早了點?”
“不早。”
程驍庭神色不變,“訂婚是給彼此和家庭一個交代。結婚登記和婚禮的節奏,全看歲歲的想法。她想什麼時候辦,我就什麼時候籌備。在法律和家庭名分上,我想先為她兜底。”
說完,程驍庭側目看了姜歲歲一眼。
姜歲歲抬起頭,迎上老爹審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爸,他人挺靠譜的。算命的說,他這輩子離了我容易走黴運,我這是日行一善。”
林萍沒忍住,一巴掌拍在姜歲歲腦門上:“死丫頭,正經事少胡說八道!”
罵完閨女,林萍轉頭看向程驍庭,眼底滿是丈母孃看女婿的慈愛與歡喜:“小程,這事我們沒意見。不過兩家定親,按老規矩,雙方父母總得坐下來見個面,吃頓便飯才合規矩。”
程驍庭聞言,立刻拿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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