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款成功,四十二萬八千元。
姜歲歲看都沒看憑條,隨手簽下自己的大名。
原來是花錢是這種感覺。
……
正月十六,年味還沒徹底散乾淨。
四合院的大門敞開著,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天井裡的雪早化得乾乾淨淨。
姜歲歲盤腿坐在黃花梨木八仙桌後,手裡捧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著面上的熱氣。
桌角整整齊齊碼著三樣東西:厚厚一沓《法務部加急免責協議》、一把嶄新的南極人摺疊工兵鏟,以及一臺即時更新叫號進度的iPad。
程驍庭難得沒有去公司,一身淺灰色的羊絨毛衣,長腿交疊坐在茶几旁的圈椅裡,修長乾淨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砂糖橘。
剝乾淨了白絡,男人順手將果肉遞到姜歲歲嘴邊。
姜歲歲張嘴一口咬下,汁水四溢:“程老闆,今天元宵過完了,按道協的規矩,咱們這是新年第一卦,得求個開門紅。”
程驍庭抽了張紙巾擦拭指尖,神色淡然:“今天沒人敢送帶金箔的黃瓜了,周放昨天在群裡發了八百字的《綠色健康進補倡議書》。”
話音剛落,門簾“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
一個穿著厚羽絨服、頂著兩隻碩大黑眼圈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男人四十出頭,面色蠟黃,眼眶深陷,腳底下的棉鞋沾著泥,一進門就腿軟得直往地上滑。
“大師!救命啊大師!”
男人嗓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皮,撲到八仙桌前,抓著桌沿大口喘氣,“我有血光之災!我爹……我死去的親爹要上來索我的命啊!”
姜歲歲嚥下橘子,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
“大叔,別慌。”
姜歲歲遞過去一張溼巾,“坐下說。程老闆,給這位大叔倒杯溫水。”
程驍庭倒了杯溫水推過去,周身氣場沉斂,黑眸掃了男人一眼,沒說話。
男人喝了大半杯水,情緒稍微平復,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生辰八字。
“大師,我叫趙建國,做建材生意的。”
趙建國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開口,“從除夕夜開始,一直到昨晚正月十五,整整半個月!我只要一閉眼,我爹就託夢罵我!”
姜歲歲挑眉:“罵你什麼?”
“罵得可髒了!”
趙建國哭喪著臉,比劃著雙手,“老頭子在夢裡手裡拎著只破布鞋,滿院子追著我抽。罵我不孝順,罵我是白眼狼,罵我大過年的讓他喝西北風!昨晚上更過分,他老人家託夢直接掀了飯桌,說隔壁老王天天大魚大肉,他在底下連口熱湯都喝不上,要是不給他個交代,今晚就把我帶下去伺候他!”
趙建國越說越怕,整個人縮成一團:“大師,我是不是招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是不是我爹在底下被惡鬼欺負了?您快拿雷擊木劍斬了他身邊的邪祟吧!多少錢我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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