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這遭罪程度,感覺比被五雷轟頂好不到哪去。
林佳佳費勁地動了動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嬰兒車,滿臉寫著懷疑人生。
“歲歲,你老實告訴我……這倆玩意兒,真是我肚子裡掏出來的?”
姜歲歲一愣,差點給氣樂了:“不然呢?醫院買一贈一搞促銷送你的?”
“不是……”
林佳佳嚥了口唾沫,手指虛弱地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老孃活了二十多年,肚子裡最多裝過兩碗牛肉麵外加半拉西瓜。剛才護士往我眼前一懟,我直接懵了。十斤肉啊!兩個帶胳膊帶腿、會喘氣的大活人,之前就憋在我那幾寸肚皮裡?我特麼原來是個空間法寶嗎?”
站在床尾的程驍庭低頭咳了一聲,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笑意嚥了回去。
“林小姐,精準資料是十斤整。”
周放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神出鬼沒地轉了回來。
這尊往日里頭髮絲都不亂一根的頂級特助,此刻頭頂亂得像個鳥窩,金絲眼鏡腿上甚至還掛著一滴不知道哪兒蹭上的生理鹽水。
他左手端著恆溫五十度的吸管水杯,右手拿著一本嶄新的小筆記本,滿臉嚴肅得像在聯合國做述職報告:
“男孩兩千六百克,女孩兩千四百克。根據胎盤重量與羊水損耗模型折算,你本次單次排空淨重為八點三千克。你不是空間法寶,你是偉大的母體。”
林佳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歲歲,把南極人工兵鏟遞給我。老孃今天必須削他。”
“產婦不能動氣,腹腔壓力增大會導致毛細血管二次破裂。”
周放單膝跪地,熟練地把吸管遞到林佳佳嘴邊,語氣低得幾乎像在哄小孩,“溫開水,加了千分之三的葡萄糖,嘗一口?”
林佳佳嘴上罵罵咧咧,身體卻誠實地叼住吸管,一口氣吸了半杯。
潤了嗓子,她才把腦袋偏向姜歲歲,眼底閃過一絲虛脫後的滿足:“歲歲,真神了。你那天在飛機上隨手扔銅錢,說是一男一女龍鳳胎,真是一槍雙響,老孃一次性通關,這輩子都不要再遭第二遍罪了!”
“那必須的,青雲觀優秀畢業生的金字招牌是白吹的?”
姜歲歲順了順林佳佳貼在額頭的汗溼碎髮,語氣放軟,“真厲害,林佳佳。以前體測八百米你都裝中暑躺醫務室,今天硬生生順產扛下兩個,你現在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女戰神。”
林佳佳得意地咧了咧嘴,剛想叉腰狂笑,下腹猛然扯痛,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哼唧起來。
“笑屁,老實趴著。”
姜歲歲趕緊替她掖好被角,扭頭湊到嬰兒車旁邊。
兩隻小糰子小得可憐,臉頰紅撲撲、皺巴巴的,睫毛軟軟地貼著眼瞼。女孩兒的小嘴微微動著,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姜歲歲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小姑娘的手背。
下一秒,那只有她拇指肚大的軟軟小手,竟然本能地張開五指,一把抓住了姜歲歲的食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