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營的人從炸開的門洞裡衝進去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三中隊的殘兵有的蹲在牆根抱著腦袋，有的往聯隊部後門跑，被堵在外面的七營迎頭截住，兩下夾擊，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全收拾了。
一營營長帶人衝進聯隊部一樓，掃了一圈，看見樓梯口有一面疊著的旗子，紫底金邊，他蹲下來撿起來一看，不認識日文，但那個紋章他認得。
他把旗子捲了卷，往腰裡一塞，繼續往上衝。
二樓最後那間屋子裡，聯隊長坐在桌邊，軍刀擱在桌面上，刀已經拔出來了。
旁邊兩個衛兵端著槍站在牆角，臉上全是灰。
一營的人衝進去的時候，聯隊長伸手把軍刀拿起來。
營長抬手一槍打在他肩膀上，軍刀脫了手。
後面的人跟上去把人按住，兩個衛兵把槍往地上一扔，蹲下去了。
陳旅長走進聯隊部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院子裡蹲著百來號俘虜，槍堆成了幾座小山。他掃了一圈，偏頭問一營營長：“聯隊長呢？”
“二樓，活的，肩膀中了一槍。”
陳旅長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營長腰裡塞著的那面旗：“那個是什麼？”
營長把旗抽出來展開。紫底金邊，紋章清晰，邊角上有彈片刮過的痕跡。
陳旅長看了兩秒，伸手把旗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偏頭衝張大帥說了一句：“聯隊旗，天皇御賜的那種，收好了，回頭往上報。”
張大帥接過旗子，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這可不容易”的感慨：“鬼子聯隊旗燒了不少，能繳著實物的時候不多。”
陳旅長沒接話，轉身往院子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窗戶，嗓門裡帶著一股子“今天這仗打得利索”的痛快：“給林默發報，忻州聯隊全殲，聯隊旗繳獲。讓他帶人回來，今晚加餐。”
林默帶著暗刃的人回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城門口站著兩個哨兵，看見這一隊穿黑色戰術服的人走過來，先是一愣，等看清領頭的是林默，趕緊側身讓開路。
林默衝哨兵點了下頭，帶著人往城裡走。
街上還散著硝煙味兒，牆角堆著被炸碎的磚石，幾處民房的山牆塌了半邊，露出裡面黑黢黢的梁木。
陳旅長的人正在打掃戰場，一隊戰士扛著繳獲的槍往城中心走，另一隊人趕著騾馬大車往車上碼箱子。
有人在牆根底下清點俘虜，百來號鬼子蹲成一排，耷拉著腦袋，軍裝灰撲撲的，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黑灰。
陳旅長站在聯隊部院子門口，手裡攥著一沓紙，看見林默走過來，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
“回來了？”旅長把手裡那沓紙往他面前一遞，“來，一起看看。”
林默接過去翻了翻。
繳獲清單寫得密密麻麻，數字一行一行排下來，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過。
“殲敵三千餘人，俘虜一千餘人。”旅長在旁邊念，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今天心情好”的痛快，“步槍三千四百多支，輕重機槍一百多挺，手槍二百餘支，九二步兵炮八門，擲彈筒一百多具，迫擊炮四十多門。彈藥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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