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幾百號人正在“訓練”,有人在跑圈,跑得稀稀拉拉,前後拉了大半圈;有人在練佇列,站得歪七扭八,有人順拐,有人立正的時候把腳跺得震天響;還有一幫人蹲在牆根底下,一人手裡攥著個饅頭,邊啃邊嘮嗑。
山本站在訓練場邊上,看了一會兒,眉毛擰起來了。
“林桑。”他偏頭看著林默,嗓門壓著,但那股子嫌棄勁兒壓不住,“你這些新兵的素質,還是有些差啊。”
林默臉上的表情做得有點掛不住:“山本君,這批兵底子確實不行,招來的時候就是莊稼漢,有的連槍都沒摸過。”
山本搖了搖頭,從兜裡摸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早準備好了”的認真:“我這邊會幫你好好制定訓練計劃。每天佇列訓練、體能訓練、射擊訓練,按課時排,循序漸進,爭取把第七師打造成一支能征善戰的隊伍。”
林默的腰彎了一下,語氣誠懇得很:“那就辛苦山本君了。”
心裡想的卻是:你制定你的計劃,我練我的兵,兩不耽誤。
顧問組的人在訓練場上轉了一圈。訓練教官蹲在佇列前面看了一會兒,拿本子記了幾筆。
軍械教官去看了槍械庫,出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微妙,庫裡的槍碼得整整齊齊,但保養狀況參差不齊,有幾支槍的槍栓都拉不開。
翻譯跟在後面,一句一句把山本的話翻給林默聽。特務輔佐站在遠處,目光一直在掃周圍的人。
轉完了訓練場,又去看了營房。
營房裡被子疊得歪歪扭扭,有人鋪上還擱著沒吃完的乾糧。山本進去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臉色已經不太好了。
“林桑,營房內務也要抓。皇軍的標準是……”
“明白明白!”林默連連點頭,“我回頭就讓他們重新整理。”
視察持續了大半個上午。
顧問組的人把訓練場、營房、倉庫、食堂全走了一遍,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的。
高橋一直沒怎麼說話,跟在隊伍後面,目光在周圍掃來掃去。
林默注意到他看了好幾回訓練場上那些兵的臉,眉頭擰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視察結束,顧問組的人在院子裡歇腳喝茶。
高橋把林默叫到了旁邊那間辦公室,門一關,臉上的表情從“視察”切換成了“我有話問你”。
“林桑。”高橋在桌邊坐下來,嗓門壓得低了幾分,“怎麼你現在這個隊伍,看著沒有之前的好了?”
林默的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也發愁”的誠懇:“高橋君,這批兵確實不行,招來的時候就是莊稼漢,練了才一個多月,底子太差,時間太短。”
高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目光盯著林默的臉,那目光比平時深了一層:“林桑,你是不是隱藏了什麼秘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拍。
林默的腦子轉得飛快,但臉上的表情做得恰到好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是一種“您怎麼會這麼想”的委屈,最後變成了一種“我跟您說實話”的誠懇。
“高橋君,您這話說的。”他往前湊了半步,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哪敢瞞您”的無奈,“我瞞誰也不能瞞您啊。這批兵確實不行,招來的時候什麼樣您也看見了,練了一個多月,能站個隊就不錯了。”
隨後林默悄悄的和高橋說:“一會不要讓顧問團跟著,您跟著我去一趟王家堡寨子裡,軍營這邊都是老兵不多,一大半都是新兵,一會您跟著我去了,我再給您詳細說明情況,現在人多眼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