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送走高橋的第二天一早,又去了趟潞陽。
這回沒帶段鵬,也沒帶警衛,就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到了聯隊部門口。
進門的時候高橋正對著桌上的地圖發愁,眉頭擰著,手指頭在潞陽周邊的幾個隘口位置來回劃拉。
“高橋君。”林默在對面坐下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股子“我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想到一件事”的認真,“我有個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高橋把地圖往他面前推了推:“說。”
林默沒急著說,先伸手指了幾個位置:“潞陽這地方,山多路雜,溝溝坎坎的,我剛才來的時候一路琢磨,萬一咱們進山追擊這股八路軍,把他們逼急了,人家轉頭去打縣城或者核心據點,怎麼辦?”
高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林默繼續說:“咱們守備兵力本來就不寬裕,第七師拉出去五千人進山,剩下的守備隊要看著縣城、看著據點,本來就緊巴巴的,八路軍要是急眼了,集中兵力打一個縣城,以咱們現在的守備力量,不一定扛得住。”
高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拍。
林默往前傾了傾身,語氣不緊不慢的:“我的意思是,您的守備隊別跟著進山,固守縣城和重要據點,一步都別動。另外”
他伸手指了指地圖外圍那圈標著紅點的隘口位置:“從守備隊裡再抽一部分兵力出來,把潞陽跟外界連通的隘口要道全給我堵死。大路設卡,小路埋雷,關鍵山口架機槍。把這股八路軍牢牢困在潞陽境內,他出不去,只能在咱們劃的圈裡打轉。”
高橋的目光在地圖上那幾個隘口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他琢磨著。
林默這個說法確實有道理。
八路軍那股主力既然在潞陽境內,如果讓他跑出潞陽,往外線一鑽,再想抓他就難了。把出路封死,困在圈裡,慢慢收拾,比追著屁股滿山跑穩妥得多。
“封路需要多少兵力?”高橋問。
“不用太多。”林默掰著手指頭,“每個隘口放一個小隊到兩個小隊,卡住關鍵位置就行。八路軍要是集中兵力硬衝一個口子,守備隊頂不住,那是真頂不住,但咱們可以在每個口子後面再放一支機動隊,哪個口子吃緊往哪個口子填。”
高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
他權衡了一會兒。
把守備隊釘死在據點和隘口,進山搜剿的活兒就全落在第七師身上了。
但話說回來,第七師那個五千人的第一旅,加上第二旅,拉出去打八路軍那股主力,兵力上是有優勢的。
守備隊守住縣城和隘口,等於把後路看死了,第七師在前面怎麼打都行,不至於被抄後路。
“行。”高橋把地圖拍了一下,“就按你說的辦。守備隊不動,封路的事我來安排。各據點從今天下午開始調動,明天之前把各個隘口封死。”
林默站起來應了一聲:“那我這邊抓緊時間進山。”
高橋擺了擺手:“去吧。”
林默出了聯隊部,騎上摩托車往王家堡趕。
路上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他心裡那本賬翻得飛快:鬼子的守備隊全釘在縣城和隘口,進山搜剿、鄉間巡邏、地方治安的活兒全落在第七師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