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對外找了個由頭：巡查第三旅新兵駐地。
帶了兩個貼身警衛員，挑了午後小路走，繞開公路和鬼子據點，奔李雲龍獨立團的駐地。
他到的時候，李雲龍和孔捷已經在團部院子裡擺開了。
桌上擱著一罈酒，三隻粗瓷碗，一碟花生米，還有半隻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燒雞。
丁偉一進院門，李雲龍先站起來了，嗓門比平時高了半度，臉上那表情跟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喲，丁副師長來了！稀客稀客！”
孔捷沒站起來，靠在椅背上端著碗，嘴角咧了一下：“人家現在副師長，當然也端著架子了，能來咱們這小團部，那是給面子。”
李雲龍拍了一下大腿：“對對對，人家副師長，手底下上萬人呢。”
丁偉在對面坐下來，把帽子摘了擱在桌角，掃了一眼桌上那半隻燒雞，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腰板一挺，下巴微抬，端起來了。
“那當然。”丁偉的嗓門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一股子“我如今不同往日”的勁兒，“咱想著也是管著上萬人了，你倆以後想找林師長化緣點裝備什麼的，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他了，直接找我就行，這點小事我就能做主。”
李雲龍偏頭看了孔捷一眼，嗓門裡帶著一股子“你聽聽”的誇張：“聽聽，你聽聽，這大師長說話就是不一樣。”
孔捷配合得天衣無縫，把碗放下來，語氣平平的：“對，咱們現在這些小團長都入不了人家的眼了。”
李雲龍又補了一刀：“別說咱們了，就怕是旅長他老人家都入不了丁大師長的眼。”
丁偉的腰板瞬間塌了，手擺得跟扇扇子似的：“兩個哥哥別說了，我就是旅長手底下一個跑腿的小兵，哪敢和旅長比。”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嗓門：“這樣，你們每人一百條槍，算是我的賠罪，回頭我安排一批刺頭給你們送來。”
李雲龍的眉毛挑了一下，孔捷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每人一百條？”李雲龍把碗擱下來，“丁副師長這手筆，跟林默混了幾天，別的沒學會，撒裝備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孔捷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一百條槍就想堵我倆的嘴？丁副師長，你剛才不是還說手底下上萬人嗎？”
丁偉的嘴張了一下，悶聲說了一句：“一百五十條，不能再多了。”
李雲龍和孔捷對視了一眼。孔捷點了點頭，李雲龍把碗端起來衝丁偉舉了一下：“成交。”
酒過兩巡，閒話收住了。
丁偉把碗擱下來，壓低嗓門，把正事攤開了。
“不光是一批想打八路的保安團老兵。”丁偉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林默這邊查出來了，這一營裡面，還摻了高橋安插的四個暗探。”
李雲龍捏著酒碗的手頓住了，眼神沉下來：“鬼子的眼線？一起送過來？”
“對。”丁偉點了下頭，“悄悄除掉風險太大，容易牽出整盤招兵的偽裝。高橋那邊要是發現暗探沒了，順著線一查，招兵的事就露餡了，所以計劃不變，我帶隊以掃蕩名義撞過來，實打實打一仗。”
他頓了一下，語氣往下沉了半度：“四個暗探，到時候至少有一個會跟著隊伍出來。能俘虜最好，你們審；要是戰場上沒了，對外就是交戰死傷，天經地義，高橋挑不出毛病。甚至放點水，讓他趁亂跑回去也行，反正他看到的只是‘第七師跟八路打了一仗’，別的什麼也摸不著。”
孔捷的眉頭擰起來了，把碗放下來：“這就更險了，萬一這個人在開打之前察覺不對勁，提前送信出去呢？”
“不會。”丁偉的語氣很篤定，“暗刃的人混在營裡全程盯著，一舉一動都在眼皮底下。誰夜裡起來撒尿多走了兩步，都有人記著。”
李雲龍的指尖在石桌面上慢慢點了幾下，忽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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