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蹲在山坡上一棵歪脖子樹後面,夜視鏡翻下來扣在眼睛上,往山溝底下掃了一圈。
哨所不大,一間磚房,門口一個哨兵抱著槍來回走,屋裡亮著燈,隱約能聽見有人說話。他數了數,十二個鬼子,一條狗趴在牆根底下打盹。
“兩個組,左右切進去。狗先放倒,別讓它叫。”和尚偏頭跟旁邊的王喜奎交代了一句。
狼牙的人摸下去的時候,那哨兵剛好走到牆根拐角,王喜奎從側面貼上去,一手捂嘴一手送刀,人軟下去之前連哼都沒哼一聲。
牆根底下那條狗被另一組人用麻繩套了脖子,勒得一聲沒吭就躺平了。
屋裡十二個鬼子還在圍著桌子吃飯,門被踹開的時候,有人端著碗回過頭來,嘴裡的飯還沒嚥下去。
狼牙的人已經堵著門口和窗戶各站了一排,和尚站在最前面,衝鋒槍端在手裡,嗓門不大但壓得住:“別動,動一下試試。”
十二個人舉手的舉手,抱頭的抱頭。
搬完槍和彈藥,和尚讓人把電話線剪了,往桌上擱了顆手榴彈,拉了弦,拔腿就跑。
跑出去幾十步,身後一聲悶響,磚房的屋頂掀了半邊。
隔了一天,東邊又摸了一個。
這回更利索,哨所外面兩個流動哨先被摸掉,屋裡的人還在睡覺,門被從外面插了根木棍,窗戶被人從外面拿石頭堵了,一顆手榴彈從煙囪裡丟進去。
轟一聲,完事。
兩處哨所,前後隔了兩天,一個活的沒跑出來,槍彈全被搬空,連電話線都剪得乾乾淨淨。
訊息一層一層往上報,最後彙總到高橋桌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高橋把兩份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碗跳起來半寸。
“兩處哨所!兩天之內!二十多個皇軍加一個整編班的哨所,被人摸得乾乾淨淨,連個報信的都沒跑出來!”高橋的嗓門在辦公室裡彈了兩圈,“游擊隊猖獗到這個地步,潞陽山區還能不能管了!”
他轉身衝副官吼了一嗓子:“給林默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
林默到的時候,高橋正站在窗戶邊上,揹著手,臉上的表情繃得跟鐵板一樣。
“林桑,你看看這個。”高橋把兩份報告推過來,“西邊一個哨所,東邊一個哨所,兩天之內全讓人端了,游擊隊現在猖獗到這個地步,再不管,潞陽周邊就別想安生了。”
林默把報告拿起來掃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做得又沉又緊:“高橋君,我這就安排,第七師增加外圍巡邏力量,分片拉網,把整個潞陽山區過一遍,哪個方向出了問題,哪個方向的巡邏隊負責。”
高橋點了點頭,語氣緩了半度:“你打算怎麼分?”
“我這邊拉個單子。”林默把報告擱下來,“幾個旅各分一個方向,把兵力撒出去,重點盯山區外圍和公路兩側。哪個方向出事,哪支隊伍擔責。”
高橋琢磨了一下,補了一句:“你那個新編的營,山本不是說練得不錯嗎?也拉出去,往西邊山區那邊轉轉,那邊鬧得最兇。”
林默的心裡動了一下,臉上什麼都沒露:“行,我讓丁副師長帶隊,往西邊山區外圍走一圈。”
高橋點了下頭,擺了擺手:“去辦吧,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巡邏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