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鵬找過來的時候，林默正蹲在清水河橋頭據點外頭一棵野棗樹底下啃乾糧。
段鵬步子快，從坡上溜下來，蹲到林默旁邊，先摸出水壺灌了兩口，才壓低嗓門開口：“那個排長姓劉，叫劉栓柱，本地人。最近往縣城跑了四趟，回回都說去看病，可憲兵隊那條街上的藥鋪他壓根沒進去過，倒是在街口那個賣煙的小攤跟前站過好幾回。”
林默把嘴裡的乾糧嚥下去：“藥鋪沒進，煙攤站著，給誰遞話呢？”
“八成是。那煙攤攤主姓錢，以前在縣城保安團幹過，後來腿瘸了才擺的攤。暗刃的人跟了兩天，發現劉栓柱每次往煙攤前一站，姓錢的就彎腰給他拿煙，拿煙那幾秒鐘手底下遞沒遞東西，看不清。”
林默把乾糧袋子紮好，擱在腳邊：“先別打草驚蛇。把人盯死了，他遞什麼、接什麼、跟誰碰頭，全記下來。有合適的時機，給他安排一場意外，別弄死，躺上兩個月就行。這人後面留著還有用。”
段鵬應了一聲，拿樹枝在地上劃了兩道，把劉栓柱和煙攤攤主的位置標了標，又補了一句：“我讓人接著跟，摸清楚他遞的是啥。”
林默點了下頭，正要站起來，段鵬忽然嘆了口氣，把樹枝往地上一扔。
“怎麼了？”林默偏頭看著他。
段鵬蹲在那兒，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兩把，嗓門悶悶的：“隊長，我最近帶著人天天盯著第七師那幫刺頭，東頭瞅西頭看，盯了快倆月了。之前那二百人的預備隊撒到潞陽外頭去，打那些鐵桿漢奸和落單的鬼子軍官，收穫倒是不少，大洋攢了三四萬，小黃魚兩千多根，糧食也弄了不少，可運回來太麻煩，就近全給八路那邊送去了。”
他頓了一下，嗓門又低了半度：“兄弟們手都癢了，天天蹲著盯梢，連個像樣的仗都沒得打。”
林默偏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是你自己手癢了吧？”
段鵬的嘴張了一下，沒接上話。
“你現在是暗刃的實際指揮官。”林默把乾糧袋子收進挎包裡，“一個指揮官天天想著帶隊衝鋒，底下的人誰來盯？刺頭營那幫人盯著，公路上那幾個據點盯著，王二奎那頭也得看著。你手一癢衝出去了，後面這些攤子誰管？”
段鵬把腦袋往下低了低：“隊長，我明白了。”
林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忽然又蹲回去了：“不過最近我也手癢了。”
段鵬的耳朵豎了一下。
“你安排人去打聽訊息，摸一摸周邊有沒有合適的目標。有好機會了，我帶你去幹票大的。這兩天我身邊的人你都帶走，我去一趟大帥那邊。”
段鵬從地上彈起來，眼睛亮得很：“我去安排，有訊息了馬上給你彙報！”
林默擺了擺手：“先把手頭盯人的活兒安排利索了，別光顧著找目標。”
段鵬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坡上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補了一句：“隊長，那個劉栓柱的意外？”
“你看著辦，別弄死就行。”林默把挎包往肩上一甩，“他後面還有用。”
段鵬樂呵呵地跑了。
林默獨自一人往黑石坳方向走。走了大半天，日頭偏西的時候到了倉庫門口。守衛認識他，把鐵門推開，林默進去把門重新關好，站在倉庫中間，心念一動。
系統空間裡那批忻州火車站收來的裝備，他放出來一個旅團的量。
又放出六門九二步兵炮，還有一個基數的彈藥。
他退後兩步掃了一眼，覺得差不多了，轉身出了倉庫，往張大帥那邊的山寨走。
到寨門口的時候，張大帥看見林默一個人溜達進來，臉色從期待變成失望，嘴角往下撇了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