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蘭會所在哪兒來著，好像就在中環那邊，林偉傑依稀記得周莉莉提過一嘴，他當時沒往心裡去，現在想來，如果周莉莉今晚真帶著何嘉寧去了什麼地方，十有八九就是那兒。
他蹬著車往中環方向趕，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偶爾有一輛夜班電車叮叮噹噹地從身邊駛過，車廂裡空蕩蕩的，只有售票員靠在門邊打瞌睡。
騎了大約兩刻鐘，到了春園街，他在街口下了車，推著腳踏車順著街道慢慢往前走，目光掃過兩旁的建築。
春園街比軒尼詩道要安靜許多，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裡搖晃，把榕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長忽短。
不知道找了多久，他才看見不遠處一棟西式建築，門楣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金蘭會所”四個字。
林偉傑在門口站了片刻，心裡有些打鼓。
這地方看著就很不一般，門面刻意做得很隱蔽，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越是這樣的地方，越說明裡頭不是普通客人能進的。
他深吸一口氣，按了按門鈴。
等了約莫半分鐘，門上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窗，一雙眼睛從裡面露出來，冷冰冰地打量著他。
“先生，有何貴幹？”那人問。
林偉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你好，我找一下週莉莉，她今晚和朋友一起過來的。她是我表妹，家裡找她有急事。”
門裡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後落在他那張普普通通的臉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挑剔，像是在掂量他夠不夠格踏進這扇門。
“這裡是私人會所，請出示會員卡。”那人淡淡開口。
“我不是會員，我是來找人的。”林偉傑解釋，“我表妹是這裡的常客，她姓周，叫周莉莉。”
“沒有會員卡不能進。”那人乾脆利落地回絕，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這是會所的規矩，不管是找誰，都得有會員卡。沒卡，就請回吧。”
林偉傑還想再爭取一下，繼續道：“我表妹年紀不大，二十出頭，高個子，長頭髮，跟她一起的還有一位何小姐。我就想知道她們在不在裡頭，不在的話我立馬就走，不給你們添麻煩。”
那人聽完，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只冷冷道：“客人來沒來，我們不會對外透露。你想找人，明天白天再來，或者讓你表妹自己出來接你。現在這個點，沒有會員卡，誰都不能進。”
“嘿嘿，兄弟，麻煩行個方便，通融一下吧，我是真的很著急！”林偉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鈔票遞過去。
那人看了一眼鈔票，沒有接，語氣比方才更冷了些：“先生，你要是再在這裡糾纏，我就叫人了。會所的規矩不是我能做主的，都說了沒有會員卡就不能進。你表妹要是真來了，等她出來你自然能見著。要是不想等，那就請回吧。”
林偉傑又說了幾句好話，可那人油鹽不進，他實在是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小窗啪地一聲關上，銅製窗沿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脆響，隨後門裡安靜得像是從未有人來過。
他在門外站了半晌，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想再按一次門鈴，可手指懸在銅鈕上，終究沒有按下去。
這地方吃軟不吃硬，別說再按一次，就是再按十次百次也沒用，反倒會被人當成鬧事的給轟走。
他退後幾步，抬頭看了看這棟樓。
二樓以上的窗戶全都掛著厚厚的深色窗簾，只有邊角處漏出幾絲暖黃色的光，裡頭隱約有音樂聲傳來，沉悶而模糊，像是有人在放留聲機。
偶爾有汽車的引擎聲從街口駛近，在會所門口停一下，又開走。
又有幾輛黃包車陸續拉客來，車上下來的人穿得都挺講究，下車後徑直推門進去，門裡的人迎來送往，點頭哈腰地招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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