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頤想了想，認真回答：“說完全不緊張是假的，可我最近經歷了那麼多事，也想通了。越緊張越出錯，越放鬆越自在。
與其擔心自己會不會出醜，不如先把該做的都做好，到時候大大方方，別人愛怎麼想怎麼想。”
趙曼雲點頭附和：“這話說得不錯，乾媽平日教我們的那些，說到底就是讓我們有底氣，肚子裡有東西，臉上就不會露怯。”
沈若棠也難得正經了一回：“那倒是，你們不知道，我頭一回跟乾媽出去應酬的時候，緊張得連茶杯都端不穩，回來還被幹媽笑話了好幾天。
後來見得多了，也就那麼回事，那些人看著光鮮，其實跟咱們也差不多，兩隻眼睛一張嘴，誰也不會吃人。”
趙曼雲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又能怎樣？想不開也是要去的，還不如想開點，起碼自己舒坦。”沈若棠拿起扇子又重新搖起來，像是已經把晚宴的事拋到了腦後。
令頤聽著她這話，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沈若棠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可她說的很多話都像是一顆石子丟進水裡，乍看沒什麼，細細一琢磨，卻能激出一圈一圈的漣漪來。
她的活法未必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省力的。
“若棠，你這種性子真好。”令頤忽然道。
沈若棠愣了一愣：“什麼性子？”
“就是什麼都往好處想，該吃吃、該喝喝、該鬧鬧，不跟自己較勁。”
令頤認真道：“我有時候就容易想太多，一件事反覆琢磨，翻來覆去睡不著，結果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什麼事都沒精神做。
你再看看你，什麼煩惱都不過心，吃得下、睡得香。”
沈若棠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這叫沒心沒肺，有什麼好的。”
“沒心沒肺有什麼不好？”趙曼雲接話道，“心太重的人活得累，你這樣的才叫人羨慕。”
沈若棠看了看兩人，忽然把扇子往膝蓋上一拍，站起身來：“行了行了，你們今天一個勁兒地誇我，我都要飄了。
走吧，練了這麼久，我都餓扁了，去看看榮姐有沒有留什麼好吃的。”
她說著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兩人還在長椅上坐著，便招手催促：“快點兒、快點兒，去晚了點心可就沒了。”
令頤和趙曼雲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起身跟了上去。
三個人走出練舞房，穿過走廊往客廳方向去，沈若棠走在最前面，嘴裡哼著方才練舞時的曲子，腳步輕快得像踩在琴鍵上。
令頤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方才那番話確實是自己真心所感。
沈若棠這個人，確實是霍太三個乾女兒裡活得最自在的一個。
她不跟自己較勁，也不跟別人較勁，該認真的時候認真，該放鬆的時候放鬆，分寸拿捏得剛剛好。這份本事，才最是難得。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沈若棠喊了一聲：“榮姐！有沒有吃的？我們練了一下午，都快餓死了！”
隨即，榮姐的聲音傳過來：“有有有，剛蒸好的蝦餃，還熱著呢，就等著你們來了。”
“蝦餃！”沈若棠聞言，高興得像個半大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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