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晚宴開始還有五個小時，造型團隊便催著三位小姐上樓換禮服，妝容髮型都已打理妥當，趁現在時間充裕，換好衣裳再最後調整一遍細節，省得臨出門時再手忙腳亂。
令頤回到房間，在秋雲的幫助下換上禮服，絲緞面料貼著皮膚涼絲絲的，抹胸收腰的剪裁把她纖細的腰線勾勒得恰到好處，裙襬自然垂落，走動時泛著深海的幽藍光澤。
秋雲替她拉好側面的隱形拉鍊，又退後兩步端詳了一番，忍不住讚道：“這件衣服令頤小姐穿上，比掛在衣架子上可好看多了。”
令頤換上鞋子，對著穿衣鏡照了照，覺得十分滿意。
轉身拿起梳妝檯上那條藍寶石項鍊戴上，水滴形的寶石恰恰好落在鎖骨之間，與禮服的顏色渾然一體。
又戴上成套的耳墜，藍寶在耳邊微微閃爍。
令頤對著鏡子又照了一遍，確認項鍊的搭扣扣牢了，才提起裙襬走出房間。
秋雲替她拉開門，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替她拿著手袋。
走廊裡的壁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她身上，那身海藍的緞面禮服像是覆了一層薄薄的月色。
她走得很慢，裙襬隨著步子輕輕展開又合攏，像潮水漫過又退去。
樓梯口拐角處，榮姐正端著托盤從樓下上來，抬頭看見令頤從走廊那頭走來，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托盤微微歪了一下，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她連忙穩住，可目光卻怎麼也收不回來。
令頤走到樓梯口站定，看見榮姐這副模樣，彎了彎眼睛：“榮姐，怎麼了？”
榮姐這才回過神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心裡莫名生出了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來。
“沒怎麼。”榮姐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比平日多了幾分柔和，“就是覺得小姐這一身真好看，快下樓去吧，樓下的人都等著你呢！”
令頤應了一聲，扶著扶手一步步走下樓梯。
客廳裡，造型團隊的成員都在等待著太太小姐們換好禮服再做最後的調整，聽見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都不約而同地朝樓梯口看去。
只見，令頤扶著扶手一步步走下樓來，抹胸設計的禮服，露出她纖細的脖頸和優美的肩線，鎖骨間那顆水滴形的藍寶石垂墜著，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腰側的蘭花暗繡在光線的對映下若隱若現，像是藏在深海里的珍寶，神秘而又迷人。
裙襬輕掃過臺階，擦出極輕的沙沙聲。
走完最後一階，令頤緩緩站定，看到客廳裡十多雙眼睛齊刷刷望著自己，落落大方地朝眾人微微一笑。
“怎麼樣？”她柔聲問道。
小陳第一個出聲，聲音裡帶著驚豔：“令頤小姐，這條裙子簡直像為你量身定做的！”
“是啊，”另一個年輕助手忍不住附和，“再沒人能穿出您這樣的味道了。”
林師傅做了這麼多年造型，見過不少漂亮小姐，可眼前這位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樣子，還是讓他腦子裡忍不住忽然冒出一句舊詩：
“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
他站在原地又端詳了片刻，目光從令頤的髮髻滑到裙襬，又從裙襬移回她的肩頸線條，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擰。
“林師傅，怎麼了？”小陳在旁邊小聲問。
“說不上來。”林師傅輕輕摩挲著下巴，目光在令頤身上來回掃了兩遍，“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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