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頤點了點頭:“勞煩您,我們姐妹三個各記一筆。”
助手翻開簿子,擰開鋼筆,看向令頤:“小姐貴姓?”
“霍令頤。”
助手在簿子上記下名字,又抬頭等著她報數目。
“我捐一千港幣。”令頤語氣平靜,並不因為自己捐得少,就不好意思,扭扭捏捏。
“還有我的兩位姐姐,沈若棠捐一千,趙曼雲捐兩千。”
助手並沒有因為她們捐得少就輕視她們,反而認真在簿子上記下數目,又把筆遞到令頤手裡:“請小姐在這裡籤個名。”
令頤接過筆,俯身將霍令頤三個字端端正正地落在簿子最後一行,筆鋒收得乾淨利落。
簽完自己的名字,她便讓出位置,把筆遞給沈若棠和趙曼雲,等她們簽名。
主桌那頭,霍庭深正聽岑會長說起檳城災後重建的事,偶爾點頭應上一兩句,面上看著是在認真聽。
可他的餘光卻越過岑會長的肩頭,落在認捐處的長桌旁。
令頤正俯身簽字,她簽得很快,隔得太遠,霍庭深看不清楚她寫的多少。
他想起方才宋司儀報認捐數目時,這丫頭坐在席間聽得那樣認真,眼睛裡都帶著光,他當時就覺得她怕是要去認捐,果不其然,這才上菜的工夫就悄悄去了。
他抿了一口酒,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滋味又湧上來。
這傻丫頭,她那點兒錢捐出去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還不如留著自己買糖吃。好不容易存點私房錢,這麼容易就捐出去了,怕是手頭又沒錢花了!
看著她簽完字,又把筆遞給沈若棠,他心裡那點笑意慢慢收了收。
這丫頭手裡有多少錢,他約莫有數。
霍太給乾女兒的零用錢是有定數的,一個月就那麼些,她要買日常用品、要添衣裳首飾,還得應付人情往來,能攢下的本就不多。
上回在聖保羅圖書館,他讓人查過她的借書記錄,全是正經書,沒有一樣是消遣的。
可見她不是個會亂花錢的人,攢下的那點私房錢,怕是攢了好幾個月才攢出來的。
如今倒好,一揮手就全都捐出去了。
他越想心裡越覺得堵,這傻丫頭,看著聰明,其實還是個傻的!
瓊華閣那次也是,明明自己站理,最後愣是把那侍應給放了,連賠償都沒要。
心軟成這樣,往後要是遇上個心存歹念的,怕是三言兩語就被哄騙了去。
他端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心道:也罷,往後多看顧著她點就是了。
她有善心是好事,可光有善心可不夠,還得有人從旁提點著,別讓她稀裡糊塗地被人誆了去。
他又往那邊掃了一眼,見令頤已經簽完字讓到一旁,沈若棠湊過去跟她說了句什麼,她側頭笑了笑,那笑容看著倒沒什麼捨不得的意思,反倒挺高興。
他心裡嘆了口氣:這傻丫頭,錢都捐完了還笑,回頭沒錢花,怕不是連件新衣裳都添不起,萬一哪天看中點什麼小玩意兒,手頭緊巴巴的,又不好意思跟霍太開口,實在是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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