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姐等在門廊下，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女傭，一個捧著披肩，一個端著托盤，托盤上擱著幾隻青瓷小碗，碗裡是溫熱的醒酒湯。
“太太，夜裡涼，先披上披肩吧。”
榮姐先把一條墨綠色羊絨披肩替霍太披上，又轉身對令頤三人道，
“三位小姐也快披上，車裡暖和，外頭風大，這一冷一熱的最容易著涼。”
沈若棠湊上去，把披肩往肩頭一裹，搓了搓胳膊：“還是榮姐想得周到，我正覺得有些冷呢。”
趙曼雲接過披肩搭好，向榮姐道了聲謝。
令頤是最後一個下車的，榮姐把披肩遞到她手裡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笑道：“令頤小姐今晚氣色真好，臉頰紅撲撲的，是不是多喝了兩杯？”
令頤被她這一說，伸手摸了摸自己臉頰，解釋道：“也沒喝多少，就是車裡有點悶。”
榮姐不相信，卻也沒反駁，指了指托盤：“來，都喝口醒酒湯，今晚這宴席上怕是喝了不少酒，不喝點熱湯，明早起來一準頭疼。”
沈若棠探頭看了看那湯，見湯色清亮，裡頭飄著幾絲陳皮和山楂，聞著有股淡淡的酸甜味兒，便先端起一碗，喝了一口：“喲，還挺好喝，酸酸甜甜的。”
“放了山楂和陳皮，又加了點蜂蜜，專解酒氣的。”榮姐一邊說，一邊把湯分給眾人。
幾人端著碗，一邊喝一邊往客廳裡走。
醒酒湯溫溫熱熱的，酸甜裡透著一絲陳皮的清苦，喝下去胃裡暖融融的，夜風帶來的那點涼意也散了大半。
沈若棠三兩口就把湯喝完了，把空碗往托盤裡一擱，長長地舒了口氣：“哎呀，活過來了，方才在車上晃得我頭都暈了，這會兒喝了口熱湯，整個人都舒坦了。”
趙曼雲小口喝著醒酒湯，聞言接話：“你方才在車上話最多，能不暈嗎？”
沈若棠被趙曼雲這話噎得直瞪眼：“行行行，都怪我話多，回頭我少說兩句，看你們悶不悶得慌。”
“那可謝天謝地了。”趙曼雲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淡淡地接了一句。
令頤捧著碗暖手，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咱們這一路要是沒有若棠說話，也不知要少了多少熱鬧。”
沈若棠一聽有人幫腔，立刻挺直了腰桿：“聽見沒有？令頤都替我說話了。”
“令頤那是替你圓場，你還當真了。”趙曼雲不以為然。
沈若棠朝她皺了皺鼻子，沒再糾纏，伸了個懶腰：“不跟你爭了，我困了，要上樓睡覺去了。”
霍太也喝完了湯，拿手帕按了按嘴角，對三人道：“今晚都累了吧？各自回房歇著，明天不用早起，都多睡會兒。”
沈若棠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應了聲“好”，邁步朝樓梯方向挪去。
趙曼雲跟霍太道了晚安，也跟著上樓去了。
令頤正要跟著上去，霍太忽然叫住她：“令頤，你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她只好坐回沙發上，心裡七上八下的，不停猜測乾媽要跟她說什麼？
榮姐見狀，默默帶著兩個女傭退了下去，客廳裡便只剩她們兩人。
霍太緩了緩，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今晚庭深在宴上替你們付了拍品的錢，又邀你跳了舞，方才還一路送你出來，你心裡是不是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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