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旭發動引擎繼續往前開,凌菁菁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家人慢慢變小,男人還蹲在土坎上沒動,女人在給孩子擦嘴。後視鏡裡那幾道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被土路拐彎處的土坡擋住了,看不見了。
凌菁菁把視線從後視鏡上收回來,低頭把麻辣牛肉的油紙包重新包好塞進空間裡,沒再吃。
這一路下來都沒遇上什麼人,當然……遇上了他們也會直接避開。需要就留些食物,不需要就繞開走。
真實看到這滿目瘡痍的世界,縱使凌菁菁活的再長也是第一次見到。從她出生到去世都是自由平等的社會主義,什麼戰爭;什麼殺人……她的身邊都沒發生過。
電視裡看到的終歸沒現場震撼,讓她心裡沉甸甸的。
車開到山腳下就沒法再往前了,直徑距離肯定是最快的,但要翻過這座大山。
土路到了頭,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和亂石坡,越野車開不上去。凌旭把車停在一片平緩的坡地上,熄了火,三個人下了車。
凌菁菁把車收進空間,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往上看了一眼。山不算高,但林子密得透不進多少光,樹冠一層疊著一層,底下還有灌木和藤蔓纏在一起,看著就不好走。
老六蹲在凌菁菁肩頭,泰迪小熊的圓耳朵轉了轉,棕色的短毛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它現在的樣子比之前那個圓球順眼多了,圓滾滾的身體上頂著兩隻小耳朵,短手短腳,尾巴是一小團毛球,看著像從哪個小孩玩具箱裡跑出來的。凌菁菁側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老六縮了一下脖子,沒躲開,咕噥了一聲“宿主別捏”。
“你在前面帶路。”凌菁菁收回手,“找好走的。”
老六從她肩頭跳下來,泰迪小熊的身體落在地上彈了一下,短腿倒騰著往灌木叢裡鑽。凌菁菁跟在後面,凌旭走在第三個,凌宴庭拖在最後面,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又叼了一根草莖。
走了大約半個鐘頭,林子越來越密,腳下的腐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塌塌的,偶爾有蟲子從葉片底下竄出來。老六突然停下來,小熊鼻子湊在一棵矮樹的根部嗅了嗅,轉頭朝凌菁菁喊了一聲:“宿主過來看這個。”
凌菁菁蹲下去,順著他指的方向撥開落葉,底下露出一叢暗綠色的葉子,葉片呈橢圓形,邊緣有細鋸齒,莖上結著一串串暗紅色的小果子。她湊近聞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苦味混著草葉的清香。
“這是什麼?”凌宴庭從後面湊上來看了一眼。
老六的泰迪小熊臉擺出一副很懂的樣子:“黃連。野生的,年份不短了。底下根莖粗得很。”
凌菁菁拿小鏟子順著根部挖下去,挖了大約一拃深,底下露出一截黃褐色的根莖,粗得像小蘿蔔,掰開來斷面金黃,苦味濃得沖鼻子。她連挖了三棵,把根莖收進空間裡,又拍了拍手上的土繼續往前走。
再往深處走,老六又停了兩次。一次是在一棵枯倒的老樹樁上發現了一簇靈芝,菌蓋暗紅,邊緣一圈金邊,貼著樹樁的縫隙長出來的,掰下來的時候手感沉甸甸的。另一次是在一條山溪邊上,老六的短腿踩進溪水裡,小熊爪子扒拉開一塊石頭,底下露出一叢細長的根鬚,掰斷了一聞,是野山參的氣味。凌菁菁蹲在溪邊挖了半個鐘頭,把這棵野山參完整地起出來,根鬚一根沒斷,用苔蘚裹了收進空間裡。
快翻過山脊的時候,凌菁菁正蹲在地上把最後一棵藥材收進空間,忽然聽見前面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低沉的哼哼聲。她抬起頭,老六已經從她肩頭飛起來,泰迪小熊身體懸在半空,圓耳朵朝前面探了探,聲音壓低了不少:“宿主,野豬。一頭,不小。”
凌菁菁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撥開灌木。前面一小片空地上,一頭灰黑色的野豬正低著頭用獠牙拱土,個頭比普通的家豬大出一圈,背上的鬃毛豎著,蹭在樹幹上蹭得沙沙響。它大概是聞到了人的氣味,抬起頭來朝這邊看了一眼,豬鼻子抽了兩下,前蹄在地上刨了刨。
凌旭從後面跟上來看了一眼:“打?”
凌菁菁點了點頭。凌旭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凌菁菁從空間裡摸出那根鐵管握在手裡,兩個人一左一右包抄過去。野豬轉過身來朝凌旭的方向衝了一下,凌旭側身避開,凌菁菁從側面繞到它背後,鐵管照準後腦敲下去,野豬往前踉蹌了兩步,凌旭跟上一步,短刀從側面扎進去,野豬哼了一聲倒在地上不動了。
凌菁菁蹲下來看了看,個頭夠大,夠吃好幾頓的。她把手一揮收進空間裡,拍了拍手上的土,回頭朝凌宴庭的方向喊了一聲:“走了,翻過山脊就下山了。”
凌宴庭從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地上那攤血跡,又看了看凌菁菁和凌旭,嚥了一下口水,沒說什麼,跟了上來。老六落回凌菁菁肩頭,泰迪小熊的毛上沾了一片樹葉,凌菁菁伸手幫它摘了,它蹭了蹭她的手指,短尾巴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