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吳媽在廚房煎補藥，看見林知微往樓梯口走，她盛了一瓷盅遞過去：“微微，給你哥捎上去，我這會得去買蔥，走不開身。”
她應了聲，端著瓷盅往樓上走。
裴敘珩的房間沒鎖，她推開門，浴室方向漏出點昏黃的光。
她溜進去半步。
裴敘珩剛洗完澡，浴巾鬆鬆系在腰胯，水珠從鎖骨往下淌，繞過胸口那道舊疤，沒進浴巾邊裡。
他正對著鏡子往下巴塗剃鬚膏，獾毛刷夾在指縫裡，泡沫白花花堆了一片。
從鏡子裡瞥見人影，手上刷子停在半空，往後撤了半步，那樣子活脫脫撞見了拎著生死簿上門的無常，拿硃筆在他名字上一勾，躲都沒處躲。
這陣子被她撩得條件反射，見她推門就往後退。
林知微把瓷盅往洗手檯邊上一放，眼神從他下巴上的泡沫，一路溜到腰裡那條浴巾。嘴角壓著笑：“哥這是什麼架勢？我能生吞了你？還是扒你層皮？”
“你大晚上往我浴室鑽，不就是來幹那種事的嗎？”
“我是那種人嗎？”她手往心口一按，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樣，“吳媽煎了補藥讓我捎上來，你怎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誰心裡打歪主意，誰自己清楚。”
“放那兒吧，我待會喝。”
她沒接話，幾步到他跟前，手從他指間一抽。
獾毛刷掉在臺面上，剃鬚刀已經在她手裡了。
“坐下。”她朝浴室那把矮凳抬了抬下巴，“我來給你刮。”
“不用你瞎忙活。”
她踮腳試了試，夠不著他下頜，就推著他胳膊往矮凳去：“坐下。站這麼高，等會兒刮歪了，破了相。你下屬看見還以為裴副站長跟誰動手了。”
裴敘珩被她推得坐下來。
她站在他兩腿之間，一手扶著他的臉，一手控著剃鬚刀。
刀片斜著落，順皮膚紋理往下刮，到下頜角拐彎的地方，腕子一立，輕輕一帶。泡沫被刀片推著滑，露出底下那片青白的皮。
他下巴擱在她掌心裡，老老實實仰著。刀走過的地方，皮膚泛出一層薄紅。
水汽把兩個人裹在裡頭，鏡子蒙了一層白，人影糊成一片。
她手腕一轉，刀片貼著他喉結旁邊那根筋往下走：“你可別亂動，我手一抖，割到哪兒可說不準。動脈就在這底下呢。到時候你捂著脖子喊救命，我可不管。”
他睜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彎了彎：“你捨得嗎？”
以前都是他低頭給她打理，剪指甲、梳髮、擦藥，什麼都是他湊在她跟前。
這回換她低著頭，呼吸掃在他臉上。
刮完她拿溼毛巾給他擦乾淨臉，順著下頜摸了一圈，確認沒剩胡茬。
裴敘珩對著鏡子照了照，剛要起身，見她還靠在旁邊沒挪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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