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才那一幕算什麼？
這具泥偶，竟敢當眾抽腫它的臉！
“好！好得很！”
溯虛古鏡懸空立起，鏡面中心宛若睜開了一隻冰冷無情的太古豎瞳，死死鎖定了芥末，狂暴的歲月法則在鏡面周圍撕扯出無數道細碎的時空裂縫：
“看來天道消散前，忘了在你的識海里刻下尊卑二字！既如此，本座今日便親自替天道管教管教你這具不知天高地厚的軀殼！”
“抹去你這狂妄的自主意識，只留一具聽話的純粹肉身，反而更方便本座行事！”
話音落下的剎那，青銅古鏡轟然一震。
一道粗達千丈、濃縮了無盡歲月死氣的暗金光柱，自鏡面中狂湧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虛空並非碎裂，而是直接衰老、腐朽、坍塌！
那是純粹的時間剝奪之力，哪怕是大乘期修士沾上一絲，也要在瞬息之間被削去萬年壽元，半晌便會化作一捧枯骨劫灰！
芥末抬起手，銀色秩序神鏈交織成一面盾，擋在身前。
暗金光柱撞上神鏈的剎那，整片天地的時間流速驟然紊亂，神連結串列面泛起密密麻麻的鏽跡，本該亙古不滅的秩序符文一片片剝落、腐朽、化作灰白塵屑。
芥末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這東西確實有些門道，那層銀光被時間侵蝕，消耗極快，她不得不持續灌注靈力維持。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圓滿道體？”古鏡的器靈在鏡面深處發出冷笑，“連本座一道剝奪神光都接得如此勉強，也配執掌天道？”
話音未落，古鏡再次震動。這一次它沒有射出光柱，鏡面中心的那隻暗金豎瞳猛然旋轉，整片虛空的時間流速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扭轉。
芥末周圍萬丈之內，時間驟然加速。
空氣中的塵埃瞬息間經歷生成、燃燒、熄滅、化為灰燼的全過程。地面的黑曜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酥裂、化作流沙。
連光線穿過這片區域都被扭曲拉長，變成一道道昏黃的線，而身處其中的芥末，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條瘋狂加速的河流。
周圍的一切都在急速衰老，靈氣在瘋狂流失，連身上的白裙邊緣都開始出現細微的磨損痕跡。
萬丈之內的一切都被捲了進來。
祭壇邊緣癱著的林天行，首當其衝。
他那件紫金皇袍上的法陣紋路在瞬息之間接連黯淡、龜裂、剝落，就連頭頂那輪神盤殘片都保不住了，碎片邊緣在歲月的侵蝕下化為粉末。
這歲月之域內一息，竟抵外界萬年！
“神鏡！神鏡救我——”他掙扎著往祭壇方向爬，手指剛摳進黑曜石的裂縫，指甲便整片脫落，露出底下嫩紅的肉，肉又在瞬息之間變幹、發黑、脆裂。
然而直到最後一刻，他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連林家家主都扛不住歲月之力的侵蝕，何況林家其他人？
不少人的皮肉先一步開裂，裂紋從手背爬到脖頸，從脖頸爬到臉頰，像瓷器上的冰裂紋，只是每一條裂紋裡都在往外滲血。
血還沒來得及落地，就在半空裡幹成了暗紅色的粉。那些人也化作了一攤灰白色的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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