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邊荒,萬籟俱寂。
永恆的黑暗是這片疆域唯一的底色,冰冷與枯寂亙古長存。偶有幾縷自億萬斯年外傳來的星辰餘暉,穿透厚重的次元壁壘後也只剩一抹慘白,照不亮這方死寂的深淵。
一道銀色流光劃破亙古昏暗。
流光所過之處,粘稠得足以困死聖人元神的虛空亂流紛紛退避,沿途古老的法則紋理溫順垂伏,為它鋪出一條橫貫星海的坦途。
那是剛剛自道主掌心誕生的天道寶鏡。
此時的鏡靈正沉浸在第一次獨立出行的興奮之中,圓融古樸的鏡身在虛無中輕快地跳躍著,每一下閃爍都跨越數片星河。
“出來辦差事,總得有個響亮的名號才行呀。”
鏡心深處,那團意識靈光一邊望著四周飛速倒退的殘破隕石帶,一邊在識海里嘀咕著。
前任那個笨蛋叫溯虛古鏡,聽著倒是頗有幾分滄桑的味道,只可惜結局太不吉利,連“溯虛”這兩個字都跟著沾上一層黴運。
她作為新時代的好鏡子,自然得離這種倒黴字眼越遠越好。
“我是用來照見諸天萬界、替道主監察寰宇的眼睛……”
小傢伙的意識團在鏡心深處翻了個跟頭,激起一圈圈澄澈的銀色漣漪。
“有了!天地永珍,盡映吾心;諸天星海,皆入吾鏡!以後我就叫‘小映’啦!”
敲定了自己的名字,小映頓覺神清氣爽,連先天道紋都歡快地閃爍了好幾下。
她特意用神念將“小映”這兩個字在鏡背那道霜雪印記旁描摹了一遍,像是在向星空彼岸的道主報備。
做完這件頭等大事,她才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前方的茫茫星海。
越是向著道主所指的第一處天機盲區靠近,四周的星空便越發荒涼。
傳承記憶裡,域外星空雖然危機四伏,卻也孕育著無窮的造化。
紫氣蒸騰的生命源星、流淌著神金汁液的太古隕石帶、乃至大能修士坐化後遺留的大道道場,皆如繁星般點綴在宇宙各處。
然而,小映眼前的這片星域,卻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枯敗。
前方數百萬裡的虛空中,漂浮著成片成片失去光澤的星辰殘骸。
那些曾經龐大的古星,如今佈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星核早已熄滅冷卻,連山川大河中蘊含的最後一絲土石精氣都被抽剝得一乾二淨。
小映減緩了橫渡的速度,鏡面微微傾斜,灑下一片銀輝掃過身側的一塊百丈隕石。
咔嚓。
僅僅是被那縷微弱的銀光拂過,那塊本該堅硬堪比玄鐵的域外星辰鐵,竟在無聲無息間碎裂開來,化作一蓬毫無重量的灰黑色粉末,飄散在冰冷的虛空中。
“好徹底的死寂……”
小映在心底暗暗咋舌,原本跳脫的情緒收斂了幾分。
這片星域正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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