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一個晚上都沒睡。
當初眼睛看不見了，都沒這麼慌。
慌張的時候，他意外的覺得怎麼心口有點難受。
他揉了揉，又好一點。
他燉了雞湯給溫溪送過去，就發了條資訊，不敢打電話，護士長讓顧野去院長辦公室等著。
三個多小時過去了，辦公室的門才咔的一聲開啟。
顧野趴在桌子上，慢慢起身。
剛睡醒，還有點啞，溫溪拉了張椅子，在他身邊坐下。
“擔心了吧？”溫溪嘴角帶了點笑，讓人跟著心情都鬆了一些。
顧野心口一直壓著的石頭也放緩了一些。
“龐老師好點了麼？”
顧野一邊說， 一邊把飯菜從保溫桶裡拿出來。
溫溪喝了口溫熱的雞湯，護士長說顧野早上八點多就來了， 這雞湯得熬三個多小時，顧野一個晚上都沒睡。
溫溪看了眼顧野眼底的黑眼圈，笑了笑，沒瞞著，“這又不是感冒，哪能那麼容易好，不過方案已經定下來的，現在就是等時機，時機到了，老師的身體能夠承受手術了，就按照方案走。”
溫溪吃著飯菜，對顧野說：“醫生就是這樣的，選擇了這個職業，就要承擔這個職業的風險跟帶來的心理壓力，這都很正常，你們不是醫生，所以覺得看著恐怖，其實我們都習慣了。”
顧野嗯了聲，“我可以去看看老師嗎？就在監護室門口。”
“等他醒過來你再過去吧，”溫溪很自信，也很從容，她太知道看見自己認識的人， 躺在病床上心裡的衝擊力了，顧野看過她一次搶救的樣子，夜裡做過好多次噩夢，最近才好一點，他不是醫生，溫溪就不會讓他去承受這些震動，他希望顧野平和一點。
顧野心裡的那些亂糟糟的情緒，一點點平和。
他再一次發現，溫溪是個很有力量的人。
中間有醫生過來跟溫溪探討方案，溫溪跟對方說了挺久，走的時候，那個醫生跟著鬆了口氣，忍不住當著顧野就說了，“還好您回來了，您不回來，我們心裡真的沒底，這段日子，跟油煎一樣，心裡天人交戰，龐院長真在我們手裡出事，我這輩子都走不出來。”
顧野看著這位已經頭白頭髮的醫生，忽然明白，溫溪的壓力，也是整個京都附屬的壓力。
顧野的心再一次被什麼壓著一般。
溫溪卻笑笑，“沒事兒，就當做一般的病人處理，老師年紀大了，人都有那麼一天，他知道我們會盡力。”
那醫生笑起來，“嗯。”
後來那醫生走了，顧野看著溫溪平靜的臉，心口的石頭很神奇的再一次被移開了。
溫溪吃完飯，看了眼時間，跟顧野說：“你進去睡一會兒，裡面王寧之前給我換了新被子，我昨天晚上睡了一會兒，有點亂，你回頭幫我整理一下。”
顧野說嗯，溫溪就出去了。
顧野脫了外套，在院長休息室裡頭的床上躺下，被子裡有溫溪身上淺淺的薄荷味，應該是沒躺多久，味道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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