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壓了下來。
巷子裡響起鋪天蓋地的辱罵聲。
那些聲音很難聽，字眼全是髒話。
少年蜷縮在牆角，胳膊死死護住頭。
所有聲音在他耳邊變成了鳴音，模糊朦朧，聽不真切。
可他實打實在捱打，拳頭、皮靴、夾雜著唾沫的咒罵，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像一群圍著獵物撕咬的鬣狗。
“啞巴，你還嘴啊！”
“他是不是聽不見？”
“打爛他！沒人養的畜牲！”
他咬著牙忍著，想從圍堵的人中衝出去，又被人踹回去。
慌亂間，他摸到地上一個碎成一半的磚頭。
少年猛地攥緊磚面，他猛地抬頭，眼底一片血紅，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反身撲了回去。
板磚砸下去，傳出慘叫聲。
可他聽不見。
他只是看到圍上來撕咬他的人鮮血淋漓。
血濺在臉上。
是熱的。
帶著鐵鏽味。
——
席恩猛地驚醒。
冷汗浸透了襯衫。
他急促地喘息著，愣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還坐在電腦前。
螢幕的光幽幽亮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主教與神父職權交接的資料。
他居然睡著了。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席恩抬手想揉太陽穴，指尖卻碰倒了桌邊的水杯。
玻璃杯摔在地上，倒是沒碎，水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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