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儀那句“接下來聽本宮的”落下以後，沈知衡便知道，事情是真的有了變化。
她仍牽著他的手。
方才在人前，那種十指交扣更多是為了讓所有人相信長公主今日心情極好，願意把自己的心上人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可此刻她手上的力道已經完全不同。
指節收緊。
掌心壓得很實。
甚至有一點疼。
沈知衡沒有掙。
只低聲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水榭周圍仍有人飲酒說笑，幾步之外，一群年輕士子正圍著主人新取出的碑帖爭論。暮色漸深，園中一盞盞燈籠剛剛點起來，秋風掠過水麵，桂香仍舊溫軟，怎麼看都還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文會。
蕭明儀卻沒有立即回答。
她目光越過沈知衡肩側，像是在看遠處湖面，其實視線已經落到迴廊另一端。
那裡剛好有人端著托盤經過。
青灰短衣。
腰間束著棲梧園下人慣用的窄帶。
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可蕭明儀只看了一眼，便忽然往前半步。
距離驟然縮短。
沈知衡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幾乎貼到他身側。
旁人看來，不過又是一幕長公主不顧場合黏著心上人的戲碼。
甚至有人遠遠笑了一聲。
蕭明儀卻藉著身體遮擋，唇幾乎貼到他耳側，聲音壓得極低：“別回頭。”
沈知衡沒有動。
“有人？”
“嗯。”
“看臣？”
“看你。”
她說完這兩個字，搭在他手背上的拇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又像提醒他絕不能突然回頭。
那名端托盤的下人已經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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