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女人已經涼了。
那條紅頭黑蜈蚣從她的指縫裡鑽出來，在青磚上爬了兩步，身子一蜷，化成一攤黃水。
跟蠱七嘴裡那顆假牙裡的蟲子，死法一模一樣。
五個壯漢杵在跳板邊上，大氣不敢喘一口。
陳不白蹲在獨眼女人旁邊，墨鏡推到額頭上，湊近了看。
“楚爺，您瞧這個。”
獨眼女人的脖子上浮出一圈黑印子，一道一道的，勒痕深得快要滲進皮肉裡。她臨死前拼命抓撓過，十根指甲把皮肉都摳爛了，血跟黑印子糊在一起，看著叫人頭皮發麻。
陳不白湊到楚風身邊，壓低嗓子。
“楚爺，您啥時候給她下的毒？”
楚風沒接這茬。
他的視線從獨眼女人身上挪開，落在貨船的艙門上。
那扇鐵皮艙門緊閉著，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靜得過了頭。
蕭承遠站在十幾步開外，右手耷拉著，虎口的血還在往下滴。他拿好手撐著膝蓋，弓著腰喘了半天，才把剛才那一掌的後勁緩過來。
獨眼女人的死狀落在他眼裡，後脊樑骨嗖嗖冒涼氣。
這女人倒得太快了。前一秒還在叫囂，後一秒就躺平了。他一個半步大宗師愣是沒察覺到半點蠱毒的波動。
誰動的手？
他下意識往貨船上瞅了一眼。
“嘭！”
艙門從裡面被一腳踹開。鐵皮砸在甲板上，彈了兩下，嗡嗡直響。
三個穿著苗服的中年男人魚貫而出。
靛藍色的短打苗服，袖口繡著銀線，下襬扎得緊緊的。每人手裡提一根骨鞭，鞭身漆黑，拇指粗細，一節一節凸起的骨節泛著油光。
為首那個最矮，臉寬肩寬，左半邊臉上紋著一隻蠍子。蠍尾從顴骨一直拖到耳根，顏色暗紅，跟血管長在一塊兒。
“殺了長老的兇手，就是你？”
嗓音沙啞，苗疆口音重，每個字咬得硬邦邦的。
他站在甲板邊緣，居高臨下，骨鞭拖在腳邊，鞭梢在鐵板上刮出嘶嘶的響。
陳不白後退兩步，縮到孫大虎身後，壓低聲音。
“大虎哥，這三個的氣息跟剛才那幫壯漢不一樣。濃得多，帶著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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