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的視線穿透夜色，與那艘黑船上的人影遙遙對撞。
那人影只是微微頷首，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審視。
那艘黑船在江心打了個轉，船頭調轉，沒有往碼頭靠近，反而加速順著下游而去，很快融入了深沉的夜幕。
“走了？”陳不白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根本不存在的汗，“我還以為是毒牙那夥人提前殺過來了，嚇我一跳。”
楚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剛才那艘船，正是萬毒窟的船。
船頭那個斗篷人，應該就是毒牙。
他沒有立刻靠岸，不是走了，而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
江城下游，一處更為隱蔽的臨時水道口。
黑色的貨船悄無聲息地靠了岸。
船艙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二十名萬毒窟的核心弟子分列兩側，垂手肅立，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驚擾了主位上的那個人。
兩名身穿灰色苗疆長袍的長老，一左一右坐在下首，臉色同樣凝重。
主位上，一個身披寬大黑色斗篷的人影端坐著。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剛倒滿的烈酒，可他遲遲沒有去碰。
一個負責打探訊息的弟子快步走進船艙，單膝跪地，聲音顫抖。
“堂主，訊息……訊息確認了。”
斗篷人沒有動。
“說。”
一個字，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帶著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屬質感。
那弟子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彙報：“城南碼頭的貨船，確實被燒了。船上的王蠱卵……一、一顆不剩，全毀了。”
“獨眼和她手下三個兄弟，都死了。”
“蠱七……還有紋蠍子他們三個，被那小子廢了修為，裝進麻袋，扔……扔在了蕭家祖宅的大門口。”
彙報的弟子每說一句，船艙裡的溫度就彷彿下降一分。
當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船艙安靜得落針可聞。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主位上的斗篷人緩緩抬起手，他面前那個盛滿烈酒的厚壁玻璃杯，不知何時已經化為一堆齏粉，混著酒水從他指縫間緩緩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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