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佈滿青黑屍斑的枯手往茶几上一拍。
叮噹一聲脆響，一枚刻著獨眼黑鶴的烏金令牌落在紅木桌面上。
“拿著這枚玄鶴令，今夜子時去老城區的三號暗樁，把最後一批煉製好的成品藥傀提出來，提前運進省體育館的地下獸籠。”
影傀縮回手掌，寬大的黑斗篷往後一退，整個人直接融入西北角的陰影裡，連半點聲息都沒留下。
雷千山和賀長風對視一眼，同時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走吧賀兄，咱們親自去一趟老城區，把那批怪物提出來！”
雷千山一把抓起桌上的玄鶴令，帶著賀長風匆匆推門離去。
……
夜裡十一點半，省城狂風大作。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下來，整座城市很快被籠罩在茫茫雨幕之中。
老城區西側的一條偏僻死衚衕裡，路燈早就壞了，積水順著坑坑窪窪的青石板往低處流淌，咕嘟咕濃地灌進一口鑄鐵排汙井裡。
三道撐著黑傘的人影停在排汙井旁。
陳不白把黑傘往林小小那邊歪了歪，自己蹲下身子，伸手抓起溼漉漉的井蓋邊緣，用力往旁邊一掀。
哐當。
沉重的鑄鐵井蓋被挪開半尺寬的縫隙，一股混雜著爛泥、生活汙水和化學制劑的惡臭味，順著井口直衝上來。
“嘔——”
陳不白毫無防備，被燻得乾嘔了一聲，連退了兩步，捏著鼻子直翻白眼。
“乖乖，這老城區的下水道得有八百年沒掏過了吧，勁兒也太大了！”
林小小也趕緊捂住小鼻子，把腦袋往楚風的胳膊後頭藏了藏，甕聲甕氣地哼哼：“哥哥，好臭呀。”
楚風撐著傘站在雨幕裡，從懷裡掏出一頁從藍色賬冊上撕下來的貨運單據。
“賬冊上記著，鶴山資本每個月都會往老城區華康製藥廠運送十噸福爾馬林和活血草。華康製藥廠三年前就倒閉拆遷了，地面上只有一片荒地，東西肯定全進了地下。”
楚風折起單據，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井口。
“嚐嚐看，是不是這兒。”
陳不白苦著臉，摸了摸自己架在鼻樑上的黑墨鏡：“楚爺，我這百草藥舌是用來嘗天材地寶的，您老讓我嘗臭水溝子裡的氣味，這也太糟蹋手藝了……”
話雖這麼說，看到楚風偏過頭看來，陳不白還是立馬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重新蹲回井蓋旁。
他閉上眼睛，屏住呼吸，隨後微張開嘴，舌尖往外探了探，迎著井口湧上來的潮溼氣流輕輕抿了一下。
僅僅兩秒鐘，陳不白臉上的嬉笑神色就收了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把墨鏡往上推了推，伸手指向井底西側那條幽深的混凝土主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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