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每一次出現在路邊,都是要消耗鬼力的。
本來想著多出現幾回,對方總有良心發現、肯停車的時候,結果那車開得飛快,停都不帶停的。
就這麼來來回回折騰了十分鐘,她腳不沾地似的,換了十幾個地方,精氣沒吸著半口,自己的鬼力先見了底。
到最後那一下,她甚至差點沒能把身形穩住,險些當場魂飛魄散。
偏偏那車主還像故意跟她作對似的,車速半點不見松,她在前面剛擺好姿勢,露出個自以為悽美動人的表情,連個眼神都還沒遞出去,人家“嗖”一下就從身邊掠過去了,只甩她一臉灰。
想到這兒,她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又罵了一句。
“媽的,開那麼快,趕著投胎啊!”
“連看都不看一眼,他還是不是男人!”
罵歸罵,她這會兒連再追上去的力氣都沒了,扶著膝蓋緩了好半天,才勉強直起腰,眼睜睜看著那點車尾燈融進濃霧裡,最後徹底看不見。
她越想越憋屈。
自己在這路上攔了這麼多年車,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有見色起意的,有假裝好心的,可像今天這樣,從頭到尾連一腳剎車都不帶踩的,還真是頭一個。
“行,你有種。”
她衝著空氣放了句狠話,聲音卻沒什麼底氣,“下回別讓我再碰見你!”
說完,她自己先洩了氣,拖著那半透明的身子,慢悠悠地飄回霧裡去了,還得找個地方,好好補一補這虧空的鬼力。
飄出沒兩步,她又停下,回頭望了一眼那空蕩蕩的公路,心裡那個不甘啊。
......
林越對身後這場罵街一無所知,一門心思全在趕路上。
他又往前開了半個小時,一路上平平安安,什麼事都沒出。
就在他以為這一路就這麼順下去的時候,前方的道路,忽然起了變化。
原本那條灰色的、到處是裂紋的破敗公路沒了,腳下變成了一條平整的瀝青路,路面黝黑,上面畫著嶄新的白色標線,在灰濛濛的天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道路兩側的景象也跟著變了。
荒草和扭曲的樹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修剪過的綠化帶,還有立在路邊的路燈、廣告牌和護欄,看著跟正常世界裡的城郊公路幾乎沒什麼兩樣。
他甚至還看見路邊閃過一個公交站臺,站牌、廣告牌一應俱全。
廣告牌上畫著他從沒見過的飲料,上面的人笑得一臉燦爛,可那笑容看久了,只覺得彆扭。
他移開目光,沒再多看,那種笑臉讓他莫名不舒服。
路上一輛車、一個人都沒有,嶄新的公路空蕩蕩地鋪開,反而比滿是廢墟的舊路更讓人發慌,就好像整條路,都是專門為他一個人準備的。
他往窗外多看了兩眼。
綠化帶裡的草修剪得整整齊齊,齊得有些過分,每一根都像是拿尺子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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