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太快了。
按理，青煞既是牽頭，合該先問一句，諸位願不願意搭這趟夥、出這份力，再談動身。
可他壓根沒問，張口就是“咱們現在就動身”，那個“咱們”，把滿廳十三位詭王，一個不落地全圈了進去。
這不是邀約。
這是直接把所有人，綁上了他青煞的那條船。
廳裡像林越這樣面露遲疑的，還有四五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誰都沒吭聲。
就在這當口，角落裡，一個身影猛地站了起來。
“慢著。”
滿廳的目光一下子聚了過去。
站起來的，是個渾身焦黑的詭王。
他那身皮肉，像是被烈火一遍一遍燒過，黑得跟一截燒透了的老炭似的，上頭爬滿了一道道暗紅色的裂紋，裂紋深處，時不時還蹦出兩星微弱的火星子。
他一站起身，四周的溫度都像是高了些，嗓子裡滾出來的聲音，沙啞得拉風箱一樣，字字都帶著火星子。
“這樁機緣，老夫不參加了。”
他衝著青煞一抱拳，話說得很直接。
“陰魂、活人，是好東西，可也得有命去拿。”
屍火詭王那張焦黑的臉上，裂紋動了動，“連你的詭將進去都沒能撐過一炷香，連你自個兒都只敢在外圍轉一圈就跑。這麼個連裡頭是什麼都摸不清楚的地方，在老夫看來，那不叫機緣，那叫墳坑。”
“老夫這條命，還想再多留幾年，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一甩袖子，擺出一副抬腳就要走的架勢。
廳裡那幾位原本還在猶豫的詭王，包括林越在內，誰都沒跟著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了青煞身上。
他們要看看，這位青煞城主會怎麼接。
面對屍火詭王當眾撂挑子，青煞沒有動怒，也沒有起身去攔。
他只是慢慢轉過臉，目光不看屍火，反而看向了滿堂其餘的詭王，忽然沒頭沒尾地，說起了另一件事。
“諸位。”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廳都安靜下來，“這種連通著大世界的穩定裂縫，意味著什麼，不用本城主多說了吧。可遇，不可求。”
“我陰魂城當年是個什麼風光，後來又是怎麼一年年敗下來的，諸位方才也都聽墨淵詭王講過了。”
他慢悠悠地說，“成也裂縫，敗也裂縫。如今老天爺開眼，又把這麼一道裂縫，送到了本城主的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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