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是誇，可那點試探的意思，明眼人都聽得出來。
林越心裡頭明白得很，面上卻半點不顯，只隔著車窗，衝青煞淡淡地拱了拱手。
“城主謬讚了。”
他語氣隨意，“上不了什麼大臺面的小玩意兒，圖個趕路舒服罷了。”
“林公子這話，可就太謙虛了。”
另一頭，花都詭王也回過頭來，掩著嘴，眼波在那輛跑車上轉了一圈，嫣然一笑。
“公子這一座駕，奴家瞧著，可比咱們這些陰森森的玩意兒，氣派多了，也好看多了。”
她拖著長音，“也不知公子，肯不肯讓奴家，上去坐一坐？”
周圍幾個詭王聽得直翻白眼。
林越打了個哈哈，含含糊糊地，把這話頭給揭了過去。
“哼。”
就在這一片或驚或羨的聲音裡頭，一個又冷又硬的鼻音，格外刺耳。
黑山詭王站在一團翻湧的黑氣上頭，一雙牛眼斜斜地睨著那條七彩光帶，滿臉的瞧不上，從鼻子裡擠出一句話。
“花裡胡哨。”
“一個大男人，弄這麼條花花綠綠的路，跟個娘們兒繡花似的。”
他撇著嘴，甕聲甕氣，“在本王看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罷了，也配叫好手段？”
這話一齣口，旁邊幾個詭王的神色，都微妙了一下。
有心想看林越怎麼接，也有心眼活的，悄悄打量起青煞的臉色。
林越卻像是壓根沒聽見。
他眼睛看著前方，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連半個眼神，都沒賞給黑山。
跟這種一激就炸、滿腦子只知道比拳頭大的貨色鬥嘴，純屬浪費唾沫。
黑山詭王等了半天，沒等來半點反應，胸口那股氣頓時堵得更難受，黑著臉，把頭狠狠扭到了一邊。
隊伍繼續往前。
紅月在天，荒野在腳下一路後退。
就這麼飛了十幾分鍾。
林越回頭望了一眼，來時那座燈火通明的陰魂城，已經縮成了遠處一團模模糊糊的光暈，再飛片刻，連那點光暈，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就在這時，前頭的青煞，忽然壓落了雲頭。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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