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轟的一聲，輪胎碾上彩面，順著斜路直直往上躥。
風從兩邊灌進來，震得車窗嗡嗡響。
底下的公路飛快變小，兩邊的灰霧被風撕開，往身後倒去。
剛到幾百米的高度，他立刻收了奇蹟之路。
腳下的彩面碎成一片光點，像是撒了一把玻璃糖紙，眨眼就散了。
車身兩側的蝴蝶門往外一翻，咔咔幾聲鎖死，變成一對機翼，車尾的尾翼也跟著立了起來，車身一輕，氣流兜住了機翼，穩穩地托住了車。
林越鬆了鬆肩膀，抬頭看了一眼。
他現在卡在幾百米，不高不低，正好躲在地面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夠不著的地方，又沒一頭扎進那片霧裡。
別沒被死神弄死，先被天上的東西盯上，那就不值了。
他穩住操縱桿，讓車順著氣流往前滑行。
他低頭看了一眼。
公路已經縮成了一條灰白的細線，兩側的荒原像塊發了黴的餅，平鋪在地面上，連個起伏都顯得無精打采。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三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在這灰濛濛的天上飛著，每一分鐘都像被抻長了。
抬手看儀表盤。
下午五點。
再有一個鐘頭，這世界就該切了。
到時候公路一沒，鬼知道會被扔到哪個犄角旮旯。他得在這之前找到補給站。
目光往下移，里程錶上的數字讓他愣了一下。
100080。
一個沒留神，就已經十萬了。
林越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他算了算。
剛進入恐怖公路時是90100，現在100080，還差20公里就湊滿一萬公里，正好完成三分之一。
第四賽段中心是金烏城，第六賽段中心是鳳凰城，那這第七賽段呢？一萬公里的門坎上，會不會也藏著一座城？
還是說什麼都沒有？
想也想不明白。
林越搖了搖頭，懶得再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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