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令人窒息的靜默中,緩慢地向前流淌。
林真澤坐在床鋪的角落,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他的懷裡,妻子吳夕正側著身子,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而在吳夕的臂彎中,六歲的女兒林妍已經沉沉睡去。
小女孩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未乾的淚痕,這是剛到新環境時不適應哭鬧留下的痕跡。
此刻,在父母體溫的包裹下,孩子終於抵擋不住連續幾日奔波的疲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林真澤保持著一個姿勢已經很久了,他的左臂因為長時間的壓迫,已經產生了陣陣痠麻感,但他沒有移動分毫,甚至連呼吸的幅度都刻意壓抑到了最低,生怕驚醒了懷裡的妻女。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正前方的防盜門。
根據廣播裡的指令,汙染降臨的時刻已經逼近。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等待,成了一種純粹的心理煎熬,沒有網路,沒有外界的資訊,對外界正在發生的災難一無所知。
“呼……”
林真澤緩緩吐出一口氣,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妻子。
吳夕的眼睛睜著,目光同樣落在前方那扇門上,從撤離開始到現在,她和林真澤一樣,幾乎沒有合過眼。
林真澤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用氣聲在吳夕的耳邊輕聲說道:
“困了就去睡會兒,我守著。”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丈夫的話,吳夕沒有轉頭,只是微微動了動脖子,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但表達的意思卻無比明確,她不要一個人去睡,她要在這個未知的恐懼面前,清醒地陪在他身邊,一起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林真澤看著妻子倔強的側臉,沒有再出聲勸說,收攏了手臂,將摟著妻子肩膀的手,又默默地收緊了幾分。
兩人恢復了沉默。
通風管道的嗡鳴聲依舊在繼續。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時間在靜默中一點點流逝。
就在這時,林真澤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氣溫並沒有下降,但他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開始在狹小的艙室內瀰漫。
林真澤皺了皺眉,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門上的那個紅色指示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那抹紅光,似乎變得刺眼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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