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站在院子裡,他並不知道在那道裂縫閉合的最後時刻,九天之上的虛空中發生了一場怎樣單方面的降維抹殺。
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顆圓潤晶體傳來的綿長搏動,以及那股覆蓋在神魂之上、將他與這方天地的因果悄然隔絕的清氣。
微風拂過枯黃的樹梢,幾片殘葉盤旋著落下。
江陽收回視線,從黑色長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部厚重的黑色手機。
這是第七區特製的軍用衛星終端。在大遷徙完成、地下城進入全面靜默狀態後,常規的民用通訊基站早已被切斷電源,淪為廢鐵。唯有這種直連近地軌道軍用通訊衛星的裝置,還能在這片死寂的地表上發出微弱的訊號。
螢幕亮起,幽綠色的光芒映照著江陽平靜的臉龐。
訊號欄顯示著微弱的一格。
他熟練地調出那個代表著第七區最高負責人的號碼,手指在螢幕上敲擊,輸入了一行簡短的文字。
“汙染結束了,可以恢復了。”
點選,傳送。
資訊的傳送進度條在螢幕上卡頓了兩秒,隨後化作一個綠色的勾。
這短短的十個字,在加密頻段中穿透了厚重的大氣層,折射向太空,最終精準地投遞到了深埋地下數百米的華國最高指揮中樞。
江陽將手機從眼前移開,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將其放回口袋。
“嗡——”
沉悶的震動聲在掌心驟然響起。
沒有間隔,沒有遲疑。在資訊傳送成功的下一秒,那個號碼直接撥了回來。
江陽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真的嗎?”
聽筒裡傳出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與不可置信。
那是王明陽的聲音。
這位統御著整個地下避難所、在數億人的生死重壓下依然能夠保持絕對理智的老人,此刻的聲線中,竟然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顫抖。
江陽能夠清晰地聽到,在王明陽那急促的呼吸聲背後,是整個指揮中心那猶如死水般的寂靜。
“我親眼見證了。”
江陽的語氣平穩,沒有邀功,也沒有對剛才那場滅世危機的過多渲染,“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天上的裂縫已經閉合,現在,可以解除靜默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極其沉重的呼氣聲。
彷彿有一座壓在胸口的大山,終於被艱難地移開。
江陽站在風中,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在陽光下依然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森林和城市輪廓,繼續對著話筒說道:
“王老,我知道第七區的行事作風,您下令切斷了所有的對外連線和觀測,那是為了保護地下城。但您肯定不會完全封閉,軍用衛星一定還有存留的錄影在自動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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