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燭光那麼暗，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根本不在她的理解範圍內，就算看一個晚上，也不會明白其中的意思。
司庭衍像是料到了會這樣，他不動聲色起身，從帶來的行李裡拿出一本有了些年份的相簿，慢步回到梅梅身邊，將相簿遞給她。
“你小時候的照片，我們都儲存著。”
梅梅指尖觸著相簿封面，左右看看，才懷著疑惑開啟，第一頁，是一張小嬰兒在嫩粉色包被中的模樣。
肉乎乎、皺巴巴的臉蛋，正睡得香甜，嘴角沾著溼噠噠的口水。
照片下是一行記錄性文字。
【2016.02小寶出生第一週，好醜，像個小怪獸。】
往後翻，有睡在林瓷身邊的，有被護士帶去做檢查，有因為要離開媽媽，正抓捏著小手哇嗚哭著的抓拍。
哭得很醜，整張臉皺作一團，淚水糊了一臉。
【小寶好黏我老婆，離開一會兒就哭得震天響，以後可怎麼辦啊，愁。】
出生一個月，照片裡小寶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在咬手指，一隻手在旁阻止著，像是看到了鏡頭，她下意識彎唇笑了起來。
照片許多，幾乎每一個時期，每一個形態都有。
相簿很厚，可沒有填滿。
明矜半歲時離開他們，從那以後，記錄被迫暫停，漫長的尋找和等待就此開啟。
梅梅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側眸看著司庭衍，眼底盛著期望，“這個……是我嗎？”
照片裡全部都是她。
司庭衍看不到她指的是哪張照片，但可以給予肯定的回答，“這裡面，都是你，是你半歲以前的所有照片，半歲以後你被壞人偷走，爸爸和媽媽一直在找你。”
司庭衍說的話梅梅沒有全信，她又看向林瓷，想再確定一次。
可林瓷的注意力還在那本相簿上，每一個，每一張，都是她不曾見過的。
包括每一張的文字記錄，她認得出那個筆跡，是司庭衍的，他對女兒的愛，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濃烈。
可這些，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媽媽？”梅梅歪了歪腦袋，心底疑問未消，小心翼翼拽了拽林瓷的衣襬。
昏黃的燭光打在林瓷的側影上，讓一側的發都染上了暖光，面孔沉在朦朧的光影之中，可眸中的愛意卻那樣強烈。
不用言語，幾乎瞬間，梅梅便確定了這件事。
她真的是他們的女兒。
她有爸爸媽媽。
她有人愛。
遠處的夜空煙花提前盛放，寂靜無邊的夜被一簇簇絢爛的煙花點亮，煙花升空，又瞬間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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